第八篇 卡通兔子、拍卖会、显示卡
东毒君。
林亚若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并不是从她的老公那里，这多少有些奇怪。在林亚若眼里，莫云天作为那么痴迷的铁杆网虫，当然是一部活的网络百科全书。怎么会有莫云天不知道的网络人物呢？如果有这样的人物，他又怎么会不第一个告诉她呢？
在她眼里，莫云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也是最了解最懂她的那个人。因此，她才拒绝了师兄霍志龙的求爱，而和莫云天一起幸福的走上了红地毯。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对霍志龙意味着什么，因为霍志龙爱她，一点不比她爱莫云天少。
在她之前，莫云天曾经倾心爱过另一个女子。她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当莫云天要给她讲述他们的往事的时候，林亚若都制止了他。她希望，她的爱情是完整的，她绝不允许，在她的生命里，居然会有另一个女人那样的存在。即使存在过，她也拒绝了解和承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忍受不了那份嫉妒和伤感。
本质上，她是一个悲剧性的女子啊。她时常的这样的想。她经常痴痴的沉思幻想很长很长时间，编造很多莫云天如何背叛和遗弃她的情节。在这种虚幻的伤害和悲哀里，她竟然会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久久的沉浸在纯粹而干净的痛苦里难以自拔。有时候，她问自己，究竟是害怕这一天的到来，还是在一直，暗暗盼望着那虚无的伤痛变成活生生的现实？
所以，她了解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是将如何的难过。她时常怅然的坐在午后阳台的白色藤椅里，遥遥的想着霍志龙的伤心。这伤心让她同情，也令她兴奋。她对自己说，实在没办法，师兄，我无法爱你。真的无法爱你。尽管你是那么的痴情和优秀，对我又是那么的体贴和包容，正直聪明，才华横溢，可惜这世界上还有人比你更光彩夺目，还有人更让人一想起来就脸红心跳，仿佛处处都是他的笑容和声音，连梦里也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在她眼里，莫云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也是最了解最懂她的那个人。是的，是她首先对莫云天说的我爱你，是她先说你快娶我我答应你了，是她疯了似的给自己的所有好朋友打电话说莫云天爱上我了要娶我了，是的，这一切都是她用生命和爱意紧紧的抓在手里的。在和莫云天一起之前，林亚若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女子；可是，在拥有了这份爱情之后，她好象才刚刚开始了自己的生命。她充满了活力和喜悦，容光焕发，骄傲自信，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公主。
东毒君。
这么著名的网络大魔头，这么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么多神秘莫测的故事传说。自己作为一位网络周刊的专栏记者，自然会对这些事情十分好奇和关注的。莫云天不会不知道东毒君的，知道了也不应该不告诉她的。
如果莫云天确实知道了，而却没有告诉她。那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解释就是：
他居然有着她所不了解的理由和秘密。
飞机降落，林亚若走出候机大厅，躲开迎上来的出租车司机。一身黑色皮衣又瘦又高的小凝在人群中嚼着口香糖冲她使劲眨眼微笑。两人很熟了，见面也没有太多寒暄，直奔小凝开来的白色敞蓬越野吉普。说着话，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林亚若戴上墨镜，疾驶的车中她的风衣飘扬起来，两个女子高声谈笑着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的招摇而过。
"直说了吧，这回我没有任何采访任务，我是来调查我的老公的。"林亚若在上升的透明电梯里斜倚着，看着逐渐展现开轮廓的苍茫城市景色，对正在认真吹泡泡戴着耳机听音乐的小凝说道。
"是为了一个叫东毒君的家伙。"林亚若跪在榻榻米上，大口吃着青芥末和生鱼片，对小凝讲道，"我怀疑我老公和这个人多少有些不正常的瓜葛。你一定知道，东毒君在网络上可不是一个好东西，这家伙干的坏事可太多了。真不知道莫云天怎么跟他搅到了一起。"
天鼎公司的系统崩溃。风雅宋画廊的那场网络火。销声匿迹的孙公子。
天鼎公司一夜被人所知是它以超乎寻常的高价刊登的招聘启事，这启事几乎占据了每一张业界报纸的显著广告位置。这张几乎一片空白的启事里，只有中间几个很小但也很显眼的字："天下无敌，谁人扛鼎。本公司诚征解密高手。"然后底下附了公司的主页地址。这是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启事。但当有人按照主页地址去访问之后，整个业界却一下轰动起来。
原来该公司巨额悬赏，如果能把一小段加密的密文解密恢复出明文之后，就可以获得10万现金。只要你发封邮件过去，你就会获得这么一段似乎很简单的乱码密文，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任何手段和资源来努力尝试，但只有第一个幸运者才可以获得奖金。一时响应者甚众。没过几日，南方一个沿海城市的大学生解密出来，谜底就是那八个字："天下无敌，谁人扛鼎"。再过几日，有消息传来，那大学生果然得了10万现金。该哥儿们狂喜之余，竟然立刻退学去开梦想已久的网吧做小老板了。
这下众人红了眼。过不了两日，天鼎公司的主页上又有了新消息：20万悬赏破译一段更长更难的密文。无数的电子邮件飞向了天鼎公司。无数的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无数的人都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着各种办法和策略来搞出明文来。却不料这回更快，东北一公司职员通过一个分布计算程序在网络上300多台机器上同时共同运转，用了178个小时获得了结果，明文是一句话，这句话就是："我们下一次的奖金是50万。"
结果一公布，无数人涌到了网上，不停的点击着天鼎公司的主页，等待着更新的那一刻到来。后来据网络运行商有关部门透露，当时几乎全国的省内中继线路全处于饱和状态，如果用分析仪查看一下，可以看到无数的IP请求包的目的就是天鼎公司的主页地址。那真是网络瞬间的一大奇观，很长时间还有网管人员津津有味的回想和谈论着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是的，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几分钟之后，人们再刷新网页的时候，看见旧日熟悉的那些栏目和文字都不见了，几乎全网络的人都同时看见了这么一行触目惊心的大红字："同志们，天鼎已经完蛋了，你们忘了这个名字吧"。只是闪烁了那么几十秒钟，然后屏幕上就是一片冰冷的漆黑。什么也没有了。天鼎公司的主页，就这么突然从网络上神秘的消失了。
而且，从这以后，天鼎公司也好象忽然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听不见这个公司的任何消息，也找不到这个公司的任何员工，好象这个曾在网络上获得无数眼睛关注的公司一夜间就沉入了地狱，再也不见了。
慢慢的，一些传闻席卷了业界。是一个可爱的动画程序。是一个天鼎公司的用户在回信的时候作为附件寄来的。被天鼎公司的一个好奇的员工打开了。运行一把，一个可爱的卡通小兔子就蹦了出来，在你的屏幕上满处跑，还居然会说话。
用鼠标去追他，他居然会喊"救命"，还时不时冒两句粗话，这可太逗了。于是每个人都拷贝了一个，都在机器上追这个会说话的兔子玩。
拿着值50万的第三段密文的老板一进来脸色就变了。厉声质问这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经过杀毒检验。大伙说已经用所有的杀毒程序试过一遍了，绝对没有问题。老板这才有了笑模样。话音刚落，那兔子忽然大叫一声："你们这帮傻叉！
"就一蹦不见了。然后大家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机器上的文件瞬间被删得干干净净，系统一转眼就彻底崩溃完蛋。当大家手忙脚乱的去启动双机热备份的那台机器时，那只调皮的兔子又咧着大嘴出现在屏幕上，做个鬼脸道："我早就溜到这里了。"然后这台备份的机器上的数据也眼睁睁的完全消失了。
"哦？谁这么牛？简直他妈的酷毙了。"小凝停住脚步，舔着手上的冰激凌，问道。
"还能有谁，"林亚若哼了一声，看着服装店前悬挂的那些红灯笼，道，"自然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东毒君。"
风雅宋自然姓宋。
但姓宋可不是都能叫风雅宋，能叫得起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开网络电子画廊的宋先生。
再没有风雅宋开的网络画廊收集的电子画更多更美更值钱的了。风雅宋热爱艺术，简直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也因此，他成为电子画界最为瞩目的评论权威和收藏大家。
如果你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梦想着通过自己的计算机和美术技巧成为百万富翁名垂千古，没错，找风雅宋就可以了。只要在他的网络画廊的首页上做个小小的评介，附上一幅缩小的原画图片，你就等着买主象苍蝇一样的蜂拥而至吧。
已经有人这么说了，风雅宋的电子画，比股票还值钱。没错，只要你有钱，买上一幅风雅宋画廊的画，再过个一年两载，你会发现这幅画的市面价格已经被暴炒的的令你无法想象。所以，风雅宋画廊的画，也绝不是一般人就可以买的起的。谁能有一幅风雅宋字号的精品，绝对是财富地位和荣耀的象征。
这一切最集中最热烈最煽情的体现，便在风雅宋的网络拍卖会。
每季度举办一次的风雅宋画廊绝品拍卖会，都是艺术界和网络业界的一大盛事。观者如云而集，并不只是欣赏名品佳作，而是在看哪个穷小子会成为收藏家和评论界的新宠，这些有钱的财主们又如何在网上争狠斗富。已经有两届了，被高科技武装起来的网络买主们，在财富的比拼之余，又开始了网络技术和黑客本事的较量。
因为这是在网上，只要找到了竞争对手的IP地址，就用尽一切办法去黑掉他的机器，抹掉他发出的喊价信息，把他从网络拍卖大厅里一脚踢将出去，使他根本无法在网上正常的进行财富竞争。
于是风雅宋的网络拍卖大会，又成了黑客浴血奋战的沙场。每个买主都会网罗一帮成名的黑客高手，在拍卖那天全力以赴的整垮对手。于是，在拍卖大厅里，是血淋淋的金钱和财富的拼争，一幅名作将在万众瞩目中的斗气和夸富中暴涨到令人咋舌的天文高价；在拍卖大厅外，更是无数黑客在使出浑身解数在斗智斗勇，拍卖大厅里更是一片戏剧性的场面，常常在关键时刻有人惨叫一声被一脚踢了出去，又有人会赶在最后一秒钟忽然冒出来喊出一个新的高价。
这个季度的风雅宋的网络拍卖会。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人们云集而来，等待看到的天文高价和黑客较量，全都没有了。
连那些电子画也没有了。
说到底，那些画只不过是一些数字化的0和1。但由于在转手时经过了强有力的加密和数字签名措施，使这些画已经无法再被复制和修改了。就算是原作者，再重新画一幅这样的画也不可能再有风雅宋的数字签名了。值钱的，不仅是画本身，更是那个风雅宋的品牌。
可是，这些画就在众目睽睽下没有了。
火。燃烧的火焰。网络上燃烧的火焰。
在所有的人都集聚在拍卖大厅里，买主们横下心来要抛出钱袋里的所有家当，黑客们咬着牙瞄准仇家等待着拼杀厮斗，观众们屏神静气的等待看一场热闹的好戏的时候，火起来了。
在人们面前的屏幕上，那些悬挂在最上方的名画们，慢慢的烧起来了。
那些名动江湖令无数人垂涎的价值连城的名品佳作一起烧起来的景象，是多么的壮观和悲烈啊。
所有的买主都一起爆发了哀鸣，所有的观众都一起响彻了惊呼，所有的黑客都扑了上去。在他们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潜进来，搞了这样的破坏，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几乎最棒的黑客高手都凑齐了，绝不会有人能做到的，能把那些由0，1组成的经过层层保护的电子画给神不知鬼不觉的删掉还形象化的把它们在屏幕上烧光。
这些黑客凑到一起嘀咕了半天，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只能是病毒，而且是网络画廊服务器内部早已经安装好的病毒。
"哦？这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小凝在灯红酒绿的吧里对悠然坐在高脚凳上的林亚若问道："难道又是那个东毒君吗？"
"没错，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林亚若注视着角落里那个拉着小提琴的女孩子，赞叹道："你听见没有，她拉的有多好。我敢打赌，她比现在那些大红大紫的所谓音乐家都拉的更好，她是真正懂音乐的人。真正的高手总是隐藏在我们所不注意的地方，而且，很多我们看起来想起来很难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是那么的容易和简单。"
"销声匿迹的孙公子又是怎么回事呢？"小凝又要了杯酒，往里面加了些冰块，"我只听说一个孙公子，是军界一个著名元老的儿子，据说和道上走私军火的朋友很熟。"
"呵呵，"林亚若笑道，"什么很熟啊，那些人本来就是他的手下。中国最大的军火走私贩子，就是孙公子和他们家的老爷子。这在我们记者圈里，是人皆尽知的公开秘密。经他过手的军火规模和支票数额，说起来能吓人个半死。曾经有愣头青想去调查调查具体的内幕，结果没过几天就暴尸街头了。案子很快就破了，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于是，飞扬跋扈的孙公子一时嚣张的了不得，频繁出入重要社交场合，旗下公司纷纷上市，甚至据说还要到政界发展，已经内定了一个副部长的职位。"
"这样的一个人，那怎么会忽然销声匿迹了呢？"小凝问道，"能把他扳倒的，只能是政治上的强硬对手，一个超级铁腕人物。" "也许是吧，有传言是有这么个人物。据说他在一个很深的夜晚，召见了一个
人。"林亚若喝了口酒，道："这个深夜被召见的神秘人物，就是咱们现在谈的这个东毒君。"
"哦？找他做什么呢？"
"据说啊，一切都是据说。据说，孙公子要和中东的恐怖组织达成一项很重大的协议，从欧洲走私进70架最新式武装直升机倒卖给这个恐怖组织。如果这个交易达成的话，我们将在国际声誉和外交场合陷入很被动的局面。更主要的是，其实军界一直在暗中与这个组织进行接触，希望他们购买我们的武器装备。现在孙公子这么一搞，使很多人都很恼火，一起商量好好的整一整他。据孙公子的一个亲信透露，这笔交易的所有内容和核心都在孙公子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之中。"
"恩，那又怎么样？"
"据说，在孙公子赶赴中东进行最后谈判中途转机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这个意外事件的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事件的后果是孙公子的笔记本电脑不能正常启动了。也许是被碰坏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孙公子暴怒和恐慌之下，急忙带人驱车赶赴城里最大的计算机专卖店。很巧，居然有不少中国人在这里打工，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伙子很有信心的给孙公子修理了电脑，修理的结果是发现显示卡出了问题。于是打开机壳，换了新的显示卡。然后重新启动，安装了新的驱动程序，一切恢复正常。"
"哦，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新的驱动程序里。"
"是的。可是孙公子的机器里几乎装了所有最强有力的杀毒程序，任何病毒和有害的程序绝不应该逃过那一道道防线的。于是孙公子赶到中东，和恐怖组织进行谈判。他打开机器，查阅资料，并进行记录。双方很快达成一致，然后孙公子在电脑里修改好合同文本，打印出来，双方果断签字。正当双方举杯庆祝时，窗外报童叫卖声却大声喊出了他们的合同细节。"
"啊？这也太神了吧？"
"确实难以置信。据说，孙公子急忙买了份报纸，仔细一看，这次谈判的所有过程、相关的详细资料和刚签定的合同细节都历历在目。恐怖组织都是一帮亡命之徒，眼看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生意肯定做不成了后果实在无法想象，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竟然掏枪来了个扫射，把孙公子和手下一帮人等当场全部扫得尸横遍地。从此，呵呵，孙公子自然就销声匿迹了。"
"可不，他确实得销声匿迹了。"小凝大笑道，"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恐怖组织也觉得很奇怪，后来请了专家高手来研究孙公子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发现秘密就在那个显示卡上。这个新装上的显示卡并不是一般的显示卡，它上面有一个芯片化的无线发射装置，它利用操作系统的漏洞把屏幕上显示的一切内容通过码分多址的扩频通信传送出去。显然，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甚至收买了报纸编辑部和印刷厂。这边孙公子在一屏一屏的看，那边就接收下来，一页一页的排版然后飞速的印刷出厂叫卖。"林亚若摇头道，"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配合做出来的，光看结果，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如果网罗了很多高手一起来做的话，其实这都不难。"
"那看来给孙公子装显示卡的小伙子，就是那个东毒君了吗？"小凝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这回，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迪厅里群魔乱舞。
小凝和林亚若一通狂舞，满身汗水的走回座位。附近的小伙子们用眼睛找他们，这两个身材修长苗条纤细长发披肩的女子只是对他们冷漠的笑笑。
"我觉得你这次来，有点意思了？怎么着，东毒君要来这个城市吗？"小凝尤自跟着强烈的节奏，使劲的晃着上半身，时不时来两声过瘾的尖叫。
"不是要来，而是已经来了。他就在这个城市里，没准现在就在这个迪厅里。"林亚若环顾四周，脸上挂着嘲弄和好奇的微笑。
"如果那样的话，可就太好了，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做爱。"小凝大声说道。
"你疯了你，这么大的声音？"林亚若踹了小凝一脚，"你要死啊，找谁不好，找这么个网络魔头。"
"魔头怎么了，我就喜欢魔头，怎么着了？"小凝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好姑娘吗？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正人君子，我宁可被坏蛋蹂躏也被葬送到那些人手里。杀了我也不干。"
"你这丫头。唉，怎么大你几岁，就跟有代沟似的？理解不了。"林亚若叹道，"好吧，就算你喜欢魔头，这回你可要高兴了。因为，不仅东毒君，还有北神偷、南破王、西风狼，此刻也许都在这个城市里。"
"啊？太令人激动了！"小凝原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我明天就去我的个人主页，把这一消息通知给全世界！我还要说，魔头们，快来找我吧，我等待着你们呢。"
"呵呵，"林亚若笑道："你也有个人主页吗？你在网上不叫小凝吧？"
"我叫风云浪子。"小凝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林亚若一口更喝进嘴的可乐给喷了出来，"什么，你是风云浪子？风云浪子是你？他不是个男的吗？我还看过他的照片，很帅的一小伙，我都很心动呢，怎么又是你了呢？"
"玩呗，"小凝大笑道，"多好玩，骗了多少人。那照片是我在若干帅哥的照片基础上经过图象处理后拼出来的，嘿嘿。不少女孩子给我写信呢，我还真看着几个不错，很动心。整天想，实在不行，我就改同性恋了我。"
林亚若瞪着小凝，皱眉道："你可别起这心，晚上我还和你住一个屋呢。"小凝继续大笑，道："那又怎么样，玩玩就玩玩。既然我们年轻，我们就挥霍的起，不要等老了后悔叹息。你好象理解不了我们这代人，我们没你想象的那么随便，可也绝对没你们那么正经。别跟我谈什么人生啊理想啊道德啊伦理，要谈我肯定比你谈的还要好，我只要你记住我两句话：第一，我是在用生命活着的；第二，我珍惜每一秒钟，我有权利让自己快乐。"
林亚若苦笑不语。
小凝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道："那你老公，也就是莫云天，跟东毒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要知道，我们家是有两台计算机的，我们一人用一台，自己用自己的，从不使用对方的。我们认为这样是尊重对方的表现。而且这样也不会为抢机器用而打架。另外，他习惯在书房工作，我则喜欢在卧室里。所以晚上我们往往是各忙各的，当然也经常发个邮件问候问候什么的，有时候也在网上聊天。"林亚若和小凝在夜晚雨后的街上携手而行。
"啊？那么近？一个在书房，另一个在卧室？还居然在网上聊天？喊一声不就得了。你们没病吧？"小凝笑道。
"呵呵，习惯而已。有时候我们也玩玩联网游戏什么的。一到晚上，我们家里是很温馨很舒服的。一人一台机器，橘黄的台灯，放着音乐，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然后约好了一个时间一起关机上床睡觉。这么平静舒服的时光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哦？他会有瞒着你的隐私和秘密吗？"
"当然有了。任何一个丈夫都会有瞒着妻子的隐私和秘密，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的。那天我从网上下载了一个软件，安装时没有操作好，把系统给搞崩溃了。我杀了杀毒，不行。重装了一遍系统，还是不行。我急着回一封电子邮件，就打开了莫云天的计算机。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有口令保护，而我的没有，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对他保密的。我试了好几个秘密，名字啊生日啊什么的，都不行。后来，完全是一种没有道理的直觉和念头，就是在我脑子里一闪，我就敲了那几个字符，结果就进去了。然后我意识到我究竟敲了什么。"
"不会是东毒君的汉语拼音吧？我瞎猜的。"小凝张大眼睛问道。
"啊？你居然也能想得到？看来女人的心还是相通的。我反应过来，觉得真是不可思议。莫云天他为什么用这个做口令呢？这说明他知道东毒君这个人，可是他居然从来没向我提过。这是很不正常的，因为业界的其他事情，他都会及时的告诉我的。我刚才给你讲的那些东毒君的事情，全是我从别处了解到的。我就忍耐不住好奇心，去看他的机器。
"我吃惊的发现，他的机器里有很多天鼎公司和风雅宋画廊的资料，还有很多很神秘的乱码程序，我看不出这些是做什么的。当我看到一堆如何在显示卡安装芯片化的无线发射装置的资料时，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断定莫云天和东毒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等他回来，我说我机器不行了，他用软盘启动后，很熟练的用手工就查出是病毒的缘故，并且在两分钟之内就把病毒干掉把我的机器弄好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居然对病毒这么有研究。所以，莫云天和东毒君一定有瓜葛。"
"还瓜葛什么啊。"小凝嗤了一声，"你怎么就不想，其实你丈夫，也就是莫云天，他本人就是东毒君呢？"
"啊？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就是的啊！如果真的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林亚若紧张起来，拉着小凝的手慌张的问道。
刚下过雨的空旷宁静的街，倒映着朦胧昏黄的路灯。
倒映着两个女子的身影。
也倒映着后面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影子。
这男子似乎跟了她们很久，清楚的听到了她们的每一句话。他正冷笑着把嘴里的烟头使劲的摁在墙上。
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兜里的刀子。
他快步跟了上去。 返回邢育森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