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行动、暴风瘟疫、唐诗宋词
司马西风。
一只在西风之中出没的伤心之狼。
他日夜在聊天室出没,招摇,用诱人的言辞,浪漫的交谈,痴迷的热情,奇异的幻想,撒出无数香甜的诱饵。那些现代都市女孩子似乎都很爱吃的诱饵。他用他那超人的手段,敏锐的嗅觉,张开了捕获猎物的情网。
他想咬断网上每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的喉咙。
此时,司马西风正离开叠儿那本来温暖光滑现在却逐渐冰凉枯萎的身体,步入夜色城市街头的寒冷西风之中。他要寻找他的下一个猎物。
他的下一个猎物名字叫作凉啤酒。
不同的女孩就象不同的城堡,而攻打她们就需要不同的武器。就好象每一位女孩总能找到一件最适合她们的衣服,司马西风也总能找到一件最适合征服她们的致命武器。
攻打凉啤酒的致命武器便是古典诗词。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如今这个时代,居然还有那么多女子对唐宋的陈词滥调那么深感兴趣。他暗自耻笑着她们这些不合时宜的传统封建残余,在网上却装作一副性情中人的模样骗取着凉啤酒的信任和好感。
唯美的,自恋的女人。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日夜沉浸在文字组合而成的纯粹精神领域的意境里悲秋伤逝自叹自艾,凉啤酒一定是一个这样的女孩,唯美自恋,孤单而且脆弱。也许她本质上并不是如此,可是她希望她自己是这样的,而且很奇怪的,她希望别人也以为她是这样的。她已经给一直定义了一个梦寐以求的角色,为了扮演她,她也许会舍弃很多更为重要的东西。
没关系,对司马西风来说,不管她本来就是还是希望是,这都已经足够了。
对待这样的女子,他有的是技巧和经验。
他已经信心百倍精神抖擞的走向离这儿最近的那个网吧,那个叫"夜游梦者"的网吧。开的很晚很晚,咖啡也调的很棒很对路子很提神,播放的夏威夷吉他和二胡演奏的乐曲也听起来十分的悦耳爽心,来回递饮料的那个小妞的裙子很短大腿很丰满,这些都让他觉得是那么的舒畅和坦然,感觉也十分十分的到位。
在这样的舒畅和坦然里,他自信他的魅力是无可抵挡的。
一下火车,他就奔这里来了。上网把叠儿约出来,在那里坐着谈了会,喝了杯咖啡。然后就跟叠儿去参加那个聚会,然后就得手了。就这么简单,这么随意。
还这么办,去那里泡上一会,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跟凉啤酒敞开了聊。把昨天刚刚看过的唐诗宋词劈头盖脸的给凉啤酒砸过去,再讲讲自己孤身闯荡西藏雪山和青海大沙漠的铁血传奇,作为一个出生在自幼父母离异的破碎家庭里的问题青年如何在都市里沉浮挣扎,如何嬉皮如何朋克如何颓废如何流氓,大学上到一半为了爱情和理想退学而去挣钱挣了几百万忽然觉得没意思洗手不干在北美澳洲闲逛鬼混但还是故土难离,适当抒发一下自己骨子里的凄凉和悲观,暗示对方对自己是多么的异乎寻常和重要。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把她约出来了,可以去附近的那个什么什么宾馆,先好好的洗个热水澡,一切都不要急......
当司马西风站到"夜梦游者"的门口时,这些如意算盘全部灰飞烟灭转眼成空,胸口只感到一阵被出卖的冰凉和失去重量的惶恐和愤怒。
"夜梦游者"的霓虹依然闪烁,但门上挂着一则通告:由于遭到黑客袭击,"盛世集团"网络基本全部瘫痪,本网吧不无歉意的通告各位朋友,今晚暂停营业。
紫胖子站在走廊里,浑身在发抖。救护车和警车都已经开走了。一切好象都已经结束了。可是那个活蹦乱跳可爱美丽的叠儿呢?她就真的,这么化做了那具冰冷赤裸的尸体,永远的告别了人间了吗?
当他冲进屋子,一眼看到叠儿的尸体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马上关上门退了出去。他让几个女网虫进去查看,当他听见惊呼尖叫和撕心裂肺的哭喊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叠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在他眼前,无数的场面缤纷而至,那令他在江湖蒙羞的"脱衣艳舞",那些大小黑客对他的嘲笑和辱骂,那些折磨着他追逐着他的夜夜失眠和痛苦沮丧,那叠儿披散长发圆睁双眼艳丽洁白的赤裸身体,那悄然萌动还来不及表达的好感和爱慕,这一切都在瞬间轰然而至。紫胖子感觉自己猛的崩溃下来,好象就要从万丈悬崖凭空跌落,也好象要被张开大嘴的怪兽吞噬,他瘫软下去,觉得自己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一双手紧紧的拉住了他。
紫胖子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事情了,但这双手让他知觉了自己的存在,让他可以维系整个脆弱到了极点的生命。他也紧紧拉住了那个人的手,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他忽然感到无限的疲累和悲痛从心里深处决堤一般的涌了出来,他象个孩子一样,趴到那个陌生人的肩上放声痛哭起来。
现在,一切都归于寂静。人们都已各自离去,事情好象也已经处理完毕。走廊里,只有还在微微发抖的紫胖子,陪着他的,还有那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并给他肩头让他哭泣的年青人。
一个目光明亮、面目和蔼,好象很普通,又似乎很不平凡的年青人。
紫胖子向这个陌生的年青人望去,忽然觉得因为这个年青人平和的笑容和热切的眼神,身边的空气不是那么冰冷,身上也慢慢的停止了战栗。两个人在空旷的走廊里对视着,一种只属于男人之间的交流和情谊在对视中传递着,互相感染着。终于,那个年青人开口说话了,他说的很标准的普通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在说:"咱哥儿俩去喝一杯吧。"
醋溜土豆丝、鱼香肉丝、蒜茸空心菜。
切得很细很长的醋溜土豆丝。
炒得又甜又辣的鱼香肉丝。
清淡爽口的蒜茸空心菜。
三个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还有一瓶酒。
一瓶老牌子的67度老白干。
紫胖子的脖子和脸颊如同烈火般的燃烧起来。这酒暖而烈,暖入肺腑,烈入魂魄,把他本来就要熄灭的生命又给猛烈鼓荡燃烧起来。
对面的年青人喝的一点不比他少,脸却还是那么的苍白清秀。
又一杯烈酒下肚了。紫胖子好象有些眩晕了。酒劲上涌,他猛的一拍桌子,喝道:"如果被我抓住了那个混蛋,我一定他妈的......"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此时的愤怒实在难以找到词语来表达了。
年青人沉思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轻声说道:"你一定听说过,一匹在西风之中出没的伤心之狼吧?"
北偷南破,东毒西狼。
西风狼?
西风狼!
紫胖子的眼睛顿时被鲜红的热血充斥了:"西风狼?是那个网络色狼吗?告诉我,是不是他干的!告诉我,如何能找到他?"
年青人平静的看着他,慢慢的说道:"你知道你是谁吗?"
紫胖子楞住了,喃喃道:"我是我啊。"
年青人摇头道:"不,你不仅是你自己,你还是紫胖子。不要忘记了,你是神州网盟的领导者,你是能够带领大家齐心协力和网络魔头们进行殊死拼杀的英雄和领袖,你不能在这个时刻崩溃和倒下,你不能!你也知道,南破王已经发动了对盛世集团疯狂的袭击,我还可以告诉你,他已经勒索盛世集团的总裁李免之,要求盛世集团在三日之内把一亿元转帐到他的帐号,否则盛世集团将承受灭顶之灾!"
紫胖子怒吼起来:"他们几个魔头也太嚣张了吧!我们大部分网虫都是盛世集团的忠实用户,如果盛世集团的网络被摧毁,我们的所有习惯和熟悉的一切也将化做乌有?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南破王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年青人微笑了一下,道:"是的。其实,南破王前几天就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呢。你通过摄象机不分昼夜的监视了他12天。"
紫胖子惊讶的叫了起来:"那个瘸腿奔三,居然是南破王吗?怪不得这家伙天天躺在床上,不错眼珠的在那里连着沉思8个多小时,难道他......."
"不错,在他的脑海里,他就是正在筹划着这次空前绝后的大行动。他必定会把每个细节每个步骤都仔仔细细的想清楚了才会动手的。这也是一个高手在做什么事情之前,最费时间和精力的那个环节,等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和掌握之中之后,他才会发力一击,然后迅速全身而退。"年青人叹了口气,说道。
紫胖子忽然对这个年青人感起兴趣来了,问道:"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和熟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内幕和消息?你又究竟是谁呢?"
年青人笑了:"我是谁并不重要,真的。我可以说是这几个网络魔头的熟人,好象从很久以前,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和乐趣就是和他们争斗。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争斗,或者胜利,或者失败,但并不被人知。可以说,这世界上最了解他们的就该数我了,他们最仇恨最想置于死地的人也就是我了。其实,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但命运还是安排我们成了敌人。
我相信,我们的斗争也许不会轻易结束的,一直会持续下去的。"
紫胖子默默的看着对面这个穿条绒西服的年青人,点了点头,道:"那你是网络魔头的克星了,你应该是江湖盛传的那个网侠吧?你一定是的!"
年青人又一次灿烂的笑了,摇头道:"我是谁,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你说我是网侠,那我就是吧。也许网侠并不是一个人呢,而是一种无形的侠义之心,存在于你我之中,存在网络上所有有正义感的人们心中?正因为它无处不在,我们才会对这个世界还有信心,还有希望。"
"说的好!"紫胖子大喝一声,感到浑身热血沸腾,把酒杯端起来,"再干它一大杯!"
"我一直在跟踪着南破王,在西南那个边陲小镇的网吧里,他从我的眼皮子逃走了。我后来查清楚原来他杀了奔三化装成他的模样跑掉了。奔三死在他的手里,一方面是给他提供了太多盛世集团的资料要被他杀人灭口,另一方面也做了替死鬼使南破王可以逃掉我的追踪。我还是想尽了办法,追查到了这里,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年青人叹息着说。
紫胖子恍然大悟,恨声道:"我要早知道那个我没日没夜盯了12天的家伙就是南破王的话,我把他碎尸万段他都死有余辜!"年青人笑道:"不能这么说,现在法律怎么处置黑客还是一个问题,就算把他送上法庭,也许他也坐不了几年牢,我们已经踏入了网络信息时代,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成熟不完善。"
"所谓乱世出英雄嘛!法律不完善,网络不完备,才有你们这些网络侠义之士大显身手的空间和舞台嘛!"紫胖子道,"我已经动员神州网盟的各位兄弟姐妹,明天一早就要发动对以南破王为首的大小黑客的攻击了,我们这次也是大行动!网络就是战场,而战争也已经开始了!"
年青人用热切赞许的目光看着紫胖子,微笑道:"是的,光凭一个网侠是不能拯救整个网络的,必须依靠整个集体的力量。所以你紫胖子此时此刻千万要挺住,就算遭受再大的打击也要挺住!面对和承担失败是痛苦的,但那是我们必须做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坚强的伫立在人生的战场上,不屈的去接受下一个挑战。你一定听过这样一句话:胜利者不是最强大的那个,而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个!"
紫胖子又一次被对面这个年青人感染了,刹那间他又恢复了本来已经失落的神采和风度。旧日的那个叱咤风云笑傲江湖的紫胖子又回来了,此时他充满了力量和自信,可以把面前任何一个凶狠的敌人打的粉碎!
年青人沉思了片刻,慢慢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光盘来,道:"你一定听说过`黑客兵工厂`这个站点吧?"
黑客兵工厂。
成名的黑客专家多年苦心钻研的致命攻击破坏工具的集大成者,令无数大小黑客垂涎三尺梦想得到其中利器之一就心满意足可以横行江湖的黑客光荣而遥远的圣地。
就是这么一个神秘可怕的圣地,竟然在最近被网侠攻破了。
江湖传言,那些致命的攻击破坏工具,包括"UNIX绝杀十三技"、"防火墙拆砖毁迹无上法门"、"超级拒服重型迫击炮"、"杀无赦爆炸木马"、"血腥复制内存绞杀器"、"定时启动疯狂删除大嘴兽"等等听起来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邪门程序和软件包,都已经被网侠唾手而得。
紫胖子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难道对面这个年青人手里拿的,就是江湖盛传的黑客兵工厂的各种秘技和绝招吗?
"不错,"年青人笑着说,"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这些恶魔尝尝自己发明的东西的滋味吧。这将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和打击。也许,只有这样,他们切身体会到那种数据丢失、系统崩溃、网络瘫痪的后果之后,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可耻和卑鄙。我已经用反汇编把这些程序的源代码都搞定了,然后我又在它们的基础上加了很多修改,这样他们自己也防不胜防了。呵呵,我相信,这种光盘将给他们带来完全毁灭性的灾难!什么威胁勒索啊,让他们不攻自灭吧。"
紫胖子郑重接过光盘,问:"是不是在网络上任何一台主机上都可以运行?"
年青人点头道:"原来的版本,有些是对操作系统和网络协议敏感的,经过我的改进,现在可以在任何一台联网的机器上运行。这些程序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小的长度,运行起来很方便简易,不需要任何专门的培训和指导。"
紫胖子喜上眉梢,差点就要蹦起来,咬牙切齿道:"没问题了!我这就回去,发动神州网盟的兄弟姐妹们,大伙一起运行这些程序,把黑客的巢穴们攻个天翻地覆!"
两人步出小酒馆,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挥手告别。年青人看见紫胖子拦了出租车疾弛而去,不禁微笑起来。看看左右无人,他掏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然后压低了声音说:"请呼5353513,对,5353513,内容是:老大,暴风瘟疫已经开始扩散,对,完毕。免贵姓。。。。。。,这样吧,"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轻声而清楚的说道:"东毒君。对,东西南北的东,计算机病毒的毒,君子的君。"
凉啤酒在网上已经等了很久了。
本来已经约好了的,今天晚上,听西风把那个故事讲完。
那个男主角是纳兰容若,女主角是李清照的故事。
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任凭他们幻想和演绎的美好故事,那故事里,只有唐诗宋词,只有典雅和意境,只有梦的天堂和爱的传奇。烟、钗、暖香、玉漏、鬟、阑干、莲子、画屏、捻、拢、帘、径、铅华、绿绮、婵娟、绰约、凝、锦瑟、霓裳、黛.......,这些令她神往心动的汉字。
她喜欢北京香片,不是茶的味道,而仅仅是"香片"这两个字带给她的感觉。
一种无法用现成的语言说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当她看到一架巨大的用绢纸做的鹞子风筝的时候,她有;当她去四星级宾馆吃饭,进门迎面看见一个漆画山水屏风的时候,她有;当她在古玩一条街上流连忘返,忽然找到一张画着几杆瘦竹写了几个狂草的扇面的时候,她也有;当她买来油彩按照记忆对着镜子给自己脸上画上脸谱的时候,她也有。
可是这种感觉,似乎并没有人懂。
不懂也就罢了,她的这种执拗和着迷,却成了从记事起就遭到嘲笑和讽刺的借口。这让她几乎在孤僻和冷漠之中长大,但从来没有失却过对这种感觉的寻找和体会。
梦里,她总是回到遥远的唐宋明清,小扇轻纱,流水人家,诗词歌赋、雪月风花。她就是那么的怀想着一个本来不属于她的年代,梦想着那种感觉的悄然降临。她是如此厌恶着离也不离不开的所谓工业科技和现代文明,如果能让她过上一天文人雅士的生活,她会快乐所有的余生的。
可是,很奇怪,她居然去学了计算机网络专业,而且还学的那么的好,尽管她是那么的对此不感一点兴趣。也许,当初爱上唐远城,就是因为喜欢他的名字的味道吧?而把唐远城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花惊天,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呢?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泪水、欢笑、悲伤,都已经化做了淡然的过往,和那张落满灰尘的照片。
她并不恨唐远城。她知道,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忍受一个生活在古代情趣的古怪女子的,受不了她的刁蛮小性和穷酸傻气,忍受不了她对现实的排斥和冷漠,对人间烟火的不屑和隔膜。当她第一次看到唐远城和花惊天在迪厅尽兴狂舞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唐远城。
可是,她抑制不住对花惊天的仇恨。她恨那个浑身充满了光彩和活力的白领丽人,她恨花惊天似乎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优越感。正是这种仇恨,才使她们成为朋友。这说来很奇怪,可的确如此。只不过,花惊天夺走了唐远城,使她的仇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表现和宣泄出来了。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时候很简单纯净,有时候又十分的复杂微妙。
带着这种被伤害的情绪和伤感,凉啤酒开始学会了喝酒,然后学会了吸烟。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把自己打扮的很妖艳的去酒吧里泡着,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抛着冷冰冰的媚眼。她就这么很乱很迷茫的过了些日子。白天一身素衣满脸虔诚的流连于古玩店铺,谈论着山水丹青和香车美人;夜晚则浓状艳抹出没于酒吧迪厅,把玩着灯红酒绿和光怪陆离。
也曾在街头酩酊大醉,暴雨如注倾泻而下,路人掩鼻唾弃而过。也曾慌张茫然跟着性感有魅力的男子步入宾馆房间,终于在最后一刻拼命逃离而出。也曾静下心来要好好的找个爱自己的人,却发现众里寻去,灯火依旧阑珊,蓦然回首,再也不见那人身在何处。
于是痴迷上了网络。冷笑着在众多聊天室和众多网络情人打情骂俏,玩弄他人于股掌之上。这一切又都厌倦之后,忽然不经意对黑客产生了兴趣。也是一个网络情人,本来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黑客混混,却把自己吹嘘得不在南破王北神偷之下,这把江湖往事娓娓道来,凉啤酒不禁悠然神往。前往几个站点学习观摩一把,凉啤酒已经深得其味,天生的智商和悲愤的心境使她迅速成为一个卓越的黑客。几日之后,她把那个小黑客混混的个人主页狠狠黑了一把,在仰天狂笑里开始了对网络上看不见的敌人的疯狂报复。
可是这些都与她的感觉无关。在攻击破坏完毕之后,她会随手翻到一页发黄竖排的旧籍,轻轻吟诵着那些带给她美好感觉的词句。她陶醉在这种的风清月明物我两忘的境界里,达到了只能意会的无限满足和极致快乐。
幸好,这感觉,不光她一个人独有。
司马西风。
当初,在聊天室一见到他的名字,就立刻喜欢上了这个人。
一只在西风之中出没的伤心之狼
苍凉、粗糙、有力度、有深度。
正是她喜欢的那种男人。
又能包容她的感觉,对她信手拈来的古典诗词耳熟能详,怎么能让她不相见恨晚呢?那些默契灵犀的话语,那些字字珠玑的交谈,那些心领神会的意境,让她感动的几欲落泪。
是的,她一直在等待着,用生命等待着,一个象他这样的人的来临。
此时,她继续等待着。
"盛世"集团的网络崩溃了。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也参与其中,亲手搞掉了十几个WWW Server。她觉得这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应该的,唯一可以把她从内疚和惭愧里拯救出来的,只有那种感觉,只有他,司马西风。
她自己有一个服务器。黑客同志们是不会攻击她的。
她相信,一定不会难住他的,他一定会来的。
会来找她的。
会和她一起把纳兰容若和李清照的故事讲完的,也许,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就可以开始了?
她痴痴的看着屏幕,自己开办的聊天室,他们的老地方,还是孤零零的只有她自己。
忽然,一个人进来了!是他,正是"西风!"
凉啤酒深吸了口气,心里默默的想:我已经许过了愿了,如果你今天晚上能来,我就答应你,把我的处子之身给你;现在你真的来了,这难道都是上天的安排吗? 返回邢育森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