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花生、豆豉鱼、凉啤酒

  那个年轻人又拖着腿慢慢的走过来了。

  已经一连十多天了。把着街口的烟酒杂店里,老孙头记得很清楚。每天晚上,总是这个时间,这个街上猛的人最少的那一时刻,这个年轻人就从巷子里拖着腿慢慢的走过来了。

  这个时刻,下班晚归的人们也已经进了家门,吃饭早的还来不及下来乘凉。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偶尔一闪而过的车辆。正是这个城市最感萧瑟和寂寞的一瞬间,这个年轻人就会准时出现了。

  街灯昏黄,照不清他黯淡的脸。只看见一双锐利闪亮的眼睛,盯着老孙头心里直扑腾。老孙头这个岁数,这前半辈子,可是见过世面,从刀尖浪底滚过来的。文革时候武斗玩过命,开过枪,伤过人;从狱里出来拎着斧子追着霸了自己老婆的革委会主任满街跑;领着全厂职工把腐败厂长堵在和情妇鬼混的办公室里一顿狠扁臭揍。他老孙头怕过谁?可是每每和这个拖着腿走路不利索的年轻人一打照面,老孙头的心就跳跳的颤抖一下。

  这是他娘的怎么回事?他恨恨的问自己,没有答案。只知道对面这主更狠更毒更凶恶,自己这点阅历顿时黯然无光还显得那么幼稚可笑。他老孙头曾经斗胆和这个年轻人对望一眼,可是马上就被对方如电似闪的目光给震撼住了。就象迎面遭了重重的一拳,老孙头差点喊出声来,太难受太疼痛太窒息了。直到年轻人眼睛一眨,嘴角淡淡笑笑,向着身后对街的银行大门望去,老孙头才缓过气来。身后好象一直在拎着他脖领子的那只手才重重的把他放下,一颗心终于着了地。从这以后,老孙头几乎再也没有敢抬头正视过他一眼。

  他总是穿一件破长白背心,显得那么的落拓和凄凉。头发长长的搭在脸上,遮住了眉眼,只是凌厉的目光从发丛中射出来。这份邋遢,这份不经心,让老孙头心里充满了对他的好奇和敬畏。也许站在对面的,竟然会是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提得起叫得响如雷贯耳名动江湖的大人物吗?

  花生。

  豆豉鱼。

  凉啤酒。

  花生,豆豉鱼,凉啤酒。

  每次都是这样几句话。

  每次都是已经放在柜台的10块5毛钱。

  每次都是年轻人轻轻看着怀里的凉啤酒,目光慈祥温暖如同看着一把心爱的刀子。

  老孙头曾经有过那么一把刀子,在武斗时曾经使顺了手的那把刀子。就那么挥舞着,向另一派反革命的头上砍去。那段嗜血暴烈的日子,那段大碗喝酒敢做敢为的日子。老孙头就是凭着这把刀,第一个在枪林弹雨里冲进了市委大楼,把迎面扑上来的红卫兵小崽子们砍的七零八落血肉横飞。就是这把刀,让老孙头名嘈一时,闻者无不肃然起敬悄然变色。

  而在这年轻人手里,那仿佛是一把温顺忠诚,锋利暴戾的刀子的,只是一瓶再普通不过的凉啤酒。

  老孙头每每看着那个年轻人抱着满怀的食物和啤酒,拖着腿坚定的走在肮脏凌乱的街上,他的心里就不禁想象出那个年轻人在喝这瓶酒时的豪迈和壮烈,他浑身的血也情不自禁的沸腾热烈起来。他一直希望那个年轻人能回过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着什么,那个年轻人真的回过头来他又会对他说些什么,也许他会邀请他到自己的店里坐下来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也许他只是充满敬意和祝福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也许他会说兄弟时代变了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了是你们这些小伙子的了你们可真牛逼真了不起,也许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对他说爷们是号角色好好的挺下去会有出头露脸的机会的,他也不知道如果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他究竟会说什么做什么,幸好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曾回过头,只是拖着腿坚定的向自己的前方走去。

花生,豆豉鱼,凉啤酒。

  便是奔三的这些天每顿重复的晚饭。奔三吃的眼睛已经快绿了,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把他们一一的吞进嘴里。

  花生,清脆爽口。

  豆豉,辛辣甜香,余味无穷。

  冰凉的啤酒,直灌进喉咙胸口肠胃灌进身体深处。

  无限的快感,在痛苦的残虐里呼啸而来。这一切所代表的往事和秘密,在他胸口猛烈燃烧起来如同春日荒野的火焰,他在这无声的静默里爆发着沉寂的呐喊和嚎叫。

  奔三抬起腿,一脚把空瓶子狠狠的踢到墙角里。

  他的脚并不残废,灵活自如,可他为什么要拖着它蹒跚而行呢?他究竟在掩饰着什么呢,他隐居在这里重复着吃同样的晚餐,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为什么会把啤酒那么温柔甜蜜的抱在怀里,如同老孙头抱着自己心爱的刀子?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凌厉的眼神,他是否真的是一个什么人物,那他猫在这里又究竟是想做什么呢?在他如此年轻的生命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使他居然能在一瞥之间把历经沧桑的老孙头都震的住?

  墙角已经躺满13个啤酒瓶的尸体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在这间破平房里呆了13天了。

  也许已经不用再等待了。

  也许到了时间,这就可以开始了。

  网,无形无边的网。

  无数根电话线从城市里每个角落里伸展出来,从半空或者在地下曲折前进蜿蜒爬行,它们似乎都要直通向一个终点,它们在千转百回之后似乎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它们在一个名叫拨号服务器的东西前面嘎然而止。

  细细的铜丝拧成的双绞线。英文名字叫做twisted pair。就象螺纹一样的拧在一起,恰似两个热恋交欢的男女。外面包裹的塑料绝缘体便是他们美丽的衣裳。就象一条DNA的分子链,神秘莫测充满了人生的信息。它们扭曲在一起,承载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在身体上的急驶而过。这或快或慢,或紧或松的高低电流就这么贯穿而过,如同高速列车呼啸行驶在喷气轨道。是的,它们无可阻拦,势不可挡。

  声音,人们快乐或者哭泣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歌声,就这么在这辆列车上飞驶。从这端的嘴里,直扑向那端的耳朵深处。

  数据。从计算机出来的信号,或者是一封电子邮件,或者是一幅美丽图片,或者是一段精彩绝伦的文字,也搭载在这辆飞速行驶的列车上奔向终点。

   这千千万万根蔓延覆盖在城市每个空间的电话线,就这么把人们从时空的间隔里连接在一个近在咫尺的空间里面。这些毫无生命的铜线本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它们成为了那个漫天大网的触须,成为了把无数男女一网打尽的纵横经纬。

  此时,一根这样的电话线便千折百回,直通向那间破旧的小平房里,直通向一台不停闪烁着RD红色指示灯的调制解调器的Line端口上去,直通向通过串行电缆与这台调制解调器相连的黑色超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的前方,奔三正看着自己通过了用户名和密码检测,拨号程序缩小成一个图标潜遁在右下角的任务栏里。又上网了,一切顺利,他不禁心满意足的狞笑了。

  硬盘指示灯不停的闪烁着。

  一个黑色的DOS界面窗口正放大了扩展到整个屏幕。

  显然是这个程序的运行占据了机器的所有CPU、内存和主频资源。甚至都要动用大量的硬盘空间作为临时文件的存贮和删除。

  这是个什么样的程序,有着怎样的目的?它将运行出什么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对奔三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奔三总是不断的抬起头来,用阴沉的目光打量着窗外街对面银行的霓虹下的夜幕?

  程序在一个命令行之后便停在光标那里了。好象再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一点声息。可是它在紧张高速的运转着计算着,似乎随时都会跳出一个结果而彻底终结。这个结果一定是奔三所日夜期待的。他正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屏幕发呆。静默之中,只有机器在无声的运转,奔三在悄然的等待。他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似乎猎物会随时在眼前出现,他就会用全身的力量猛的扑将上去。

  墙上的钟闷声敲了二下。

  这一夜几乎就要过去了。奔三吁了口气。按CTRL^C中止了程序运行。光标显出一行字,提示他已经试验了146240个字符,程序已经把当前进度存贮于缺省文件test.mem中。

  窗口最小化,显出桌面的壁纸。在黑暗之中狞笑着的一个骷髅头,缓缓的睁开了刺目的双眼。这时,一个被光环围绕着的灯塔图标,被鼠标的箭头点中了。

  硬盘吱吱欢唱,最新版本的Netscape Communicator被启动了。

  一行URL被敲进了地址栏。一记不轻不重的回车。电话线发出一阵无声欢快的喊叫,调制解调器上的红灯不停的闪烁。五颜六色的字符和图片纷纷掉落在屏幕上,仿佛骤然从天而降。一幅美观清楚、鲜艳雅致的页面瞬间便出现在浏览器的显示区内。

  无数的链接错综交织,各种媒体图文并茂声色俱厉,一切都变得那么的轻易和简单,那么的丰富多彩那么的随心所欲。

  这便是源自于欧洲粒子物理研究室CERN的WWW世界。

  奔三点击“午夜微风”聊天室按钮,屏幕弹出两个空白的框,提示他输入用户名和密码。

  奔三切换到汉字输入状态。在用户名内敲入两个字:花生。

  花生。

  奔三用花生做用户名?这和他吃的花生有没有关系?这个时刻,他用花生这个名字登录进这个聊天室,是不是想和什么人见面?那在这么晚的深夜,还来到这个聊天室的,难道还会有别的什么网疯?而等待着奔三的,会不会就是两个网疯呢?那这两个网疯,难道会一个名字叫豆豉鱼,另一个叫凉啤酒吗?

  哦,上帝,您猜的真准,事实就是如此。

  花生,豆豉鱼,凉啤酒。

  原来作为奔三固定晚餐的这三样食物,竟然是在午夜聊天室里诡秘出没的三个名字。

  这三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晚这么隐秘的见面?他们究竟想聊些什么呢?

  奔三给豆豉鱼、凉啤酒打招呼。

  “老鱼,酒儿,还好?”

  好。

  好。

  只有这么两个字的回答。

  好象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好象多说一个字就会发生什么不测和危险。

  “还是没算出来,已经13天了。那帮鬼孙子真够狠的,密码起的那么长。”奔三恨恨的敲着键盘。

  “登录监测程序已经发现攻击了。正在记录和跟踪你的IP。”豆豉鱼显示。

  “你怎么知道的?”奔三问。

  “我在给他们做网的时候,装了一个木马,定期的给我的邮箱发一个文件。记录着系统所做的一切。”豆豉鱼显示。

  “你他妈的当初多做点手脚不就得了?还用咱们这么费事?那里面存的300万电子货币还不都是咱们的?”奔三气愤的敲道。

  “花生,你太不知深浅了。知道谁是那个网络银行的安全顾问吗?”凉啤酒忽然发话。

  “看来是个人物了?跟咱们这道上做对的,不就是那几个弱智吗?”奔三用了个冷笑的表情。

  聊天室可以开包厢,他们此时就开了个名叫“白色终极”的包厢。包厢已经上了锁,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不被邀请根本进不来。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只有在这个聊天室里的人才可以看到。聊天室里有着丰富的动作和表情,可以充分的表达每一个人的心情和态度,一切就和几个人坐在一个小斗室关门密谈一样。

  “我想,大不了是计算所的癫狂博士霍志龙,或者‘长风梦幻站’的第一任站长紫胖子,再厉害点的,也不过是那个所谓‘反黑圣斗士’的花惊天吧。”奔三不屑的敲出了这几个名字。

  “这三个残废,还有提一下的必要吗?”凉啤酒淡淡的说。

  癫狂博士霍志龙,在计算所从事学业数年,据说博士答辩至今未通过,其个人解释是懒得浪费那个时间。日夜泡在实验室里进行加密算法的设计编程。其玄妙高超思路已经令其导师自愧不如。三年前某位国际著名权威潜入实验室,与之倾谈良久。后该权威面色苍白摇晃走出,见人只默默摇手口不可言。自此学术界少了一位泰斗,销声匿迹不再出现。霍志龙一夜之间用混沌原理所编的“神州无敌”加密软件,其威力牢不可破坚不可摧,如果广泛应用于关键部门和重要机构,将成为网络黑客所难以逾越的雄关。

  可惜霍志龙多年苦恋小师妹不成,记为心病。在小师妹大婚之日癫狂发作。冲入实验室,在“神州无敌加密算法”设置了一个致命的后门,然后将所有科研资料和源程序代码彻底销毁,把“神州无敌”的可执行程序通过网络散发出去。众师友惊问其缘故,霍博士笑曰:“它应该和我一样,不会完美,会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只要你们找到了这个缺陷,它就会和今天的我一样崩溃的。”言罢狂笑长睡不醒。醒来就已然糊涂癫狂,再也难与往昔同日而语。

  自此,“神州无敌”被世人传用,成为保护主机服务器和网络的首道屏障。多少黑客高手冥思苦想,用尽手段和心机也无法将其攻破。横下决心要拼死与之决战者,无不头破血流铩羽而归,空耗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因此,众人明知其有一个最危险的后门缺陷,但它的后门又是那么的隐秘难寻,所以成为各大企业都十分信赖和依靠的最佳安全利器。

  经此人生剧创,癫狂博士霍志龙告别了实验室的象牙之地,出没在IT业界的信息安全最前沿。不过他的名气虽响,脑子却容易糊涂,功力已经大不如昔。苦心组建的几个企业虚拟专用网被若干绝顶黑客联手攻破。霍志龙,这个被科学院院士们普遍看好的一代英杰,已经成为黑客道上嘲讽和惋惜的智力残废。

  霍志龙。紫胖子。花惊天。

  曾经是全网黑客闻之色变惊诧而退的名动全网的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紫胖子,“长风梦幻站“的第一任站长。其VRML编程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到了他的站点,下载他编写的客户机程序,就可以用很少的带宽遨游他的三维神奇世界。

  其成名之作便是“梦幻故宫”。

  漫步其中,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大殿广厦尽收眼底。你可以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阶下歌舞升平,百官膜拜山呼万岁。你可以信步游来,看着中国最珍奇最华美的宝藏古玩。你可以在御花园的姹紫嫣红里赏玩,你也可以到藏经阁里翻阅珍本古籍,一览几千年华夏文明的累累硕果。你可以到演武场上骑马射猎,一切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你也可以到梨园厅坐下,喝着云雾茶,拍着檀木桌,听一曲梅兰芳唱的《霸王别姬》。

  那都是虚拟的,可又是真实的。就在虚拟和真实之间,紫胖子用他天赋的技能和才艺为世人创作了一个计算机多媒体网络的奇迹。

  这也使紫胖子成为业界人皆尽知,人人赞赏服气的一代名腕。

  自古树大招风。出头的人总容易受到伤害。

  时代再进步,看来也难以避免。

  也许是不服气他那出神入化的编程技术,也许是想在他头上挠痒容易轰动容易成名,也许是向他的智慧和能力的一次挑战,几个至今仍难以追查的黑客入侵了紫胖子的“长风梦幻站”。

  轻而易举的获取了超级权限。随心所欲的对数据库进行了改动和糟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身而退。

  该次成功的入侵一直是大小黑客时常挂在嘴边的荣耀,成为传奇中的经典。

  次日,当人们再去访问“梦幻故宫”时,坐在龙椅之上,乐声奏起,却见殿下铺天盖地的蹦上来无数个平伸双手吐着舌头面目狰狞缺鼻子少眼的吊死鬼来。

  “长风梦幻站”遭此打击,紫胖子愤而辞职。在网上广撒帖子,告知与黑客一族正式宣战。

  网络江湖一片轰动。

  此战一定会十分精彩,套用句现成的话说,就是对网络的影响将是十分广远和深刻的。

  可惜这事悄无声息的不了了之了。

  正当人们失望的把关注焦点移到别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人敏锐的注意到一个接一个的著名黑客被套住接连失利。如果把这个名单列出来,其上面的每一个人物都会让那些部门机构和企业单位的信息主管胆战心惊惴惴不安。可是他们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栽了进去,甚至还有不少是在很隐秘的地方上网时被公安破门而入当场抓获。

  终于有逃脱出狱的黑客哭喊出了真相:都是那个人们本来已经忘却的紫胖子干的。

  就这样,紫胖子重新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和声誉。

  他重出网络江湖的那几天,网上一片安定,几乎再也没有任何黑客的举动。众多网民奔走相告,几乎普天同庆。

  紫胖子遍撒帖子,邀请大家再去“梦幻故宫”做客,他已经为他的虚拟歌舞班编写出了“飞天霓裳舞”,以此作为告谢群雄的礼物。

  众人欣然前往。一时间,“梦幻故宫”盛况空前。有人粗略统计,网络上有头有脸的站长、名家、高手,就去了大约有一千人之众。

  紫胖子端坐龙椅,群雄围坐大殿,青烟缭绕,鼓乐齐鸣。萧声四起,如泣如诉,古筝勾画泼打,铮铮淙淙,破空而至。华彩浓烈,大鸣大放,丝竹管弦,把众人的心都感染鼓动的如同到了世间天堂。

  十数个美女遮着绢扇走上来了。

  怎么能形容她们的婀娜和窈窕呢?怎么能说出她们的娇媚和风情呢?

  绢扇移开,十数张美奂美央的面孔现了出来。

  众人齐齐张开了嘴,看的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舞已跳起,许久,才响起了如雷的喝彩和掌声。每个人心里都说:这就是紫胖子的神奇啊,这就是紫胖子的卓绝啊。那些黑客们,此时一定正躲在什么地方痛哭呢吧。

  可惜他们都想错了。

  正当大家如醉如痴的享受这天籁绝舞时,有人注意到殿角的一个黄衣人轻轻的拍了一下手。

  这自然都是通过三维空间看见别人的。因此面容还不可能很逼真清楚,而那个人尤为模糊憔悴。

  他的一双手,却长的极为好看。这使看到他的人长久难以忘记。

  这双好看的书就那么轻轻的一拍。

  于是一切就都变了。

  音乐变了。

  舞女变了。

  音乐变成了靡靡的淫荡之音。

  而那些圣洁甜美的舞女们,则在成千上百的宾客前跳起了谁也想不到的脱衣艳舞。

  就在那一片混乱和叫喊之中,就在那一片的惊愕和失态之中,就在那一片的嘲笑和鄙夷之中,就在紫胖子哇的吐了口血从龙椅上也从计算机前摔下去之时,有人听见了一阵欢快得意的笑声,有人注意到那个拍手的黄衣人已经不见了。

  紫胖子就此淡出江湖,不再抛头露面。但是他与江湖黑客的斗争并没有停止过一刻。而且他的坚决智谋,他的凶狠英勇,令大小黑客无不头疼胆寒。不过,紫胖子的脱衣舞,却也从此成了黑客们乐破肚子的笑柄了。

  花生,豆豉鱼,凉啤酒。

  霍志龙,紫胖子,花惊天。

  两拨分属不同阵营的不共戴天的仇者和敌人。

  在网络上巧取豪夺,为非做歹的黑客魔头。

  在网络上行侠仗义,斩断魔爪的网络侠客。

  这是人间自古不绝的战役,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拯救与破坏,伤害与仁慈的激烈对抗。这是这场永恒战役在网络上的延伸和舒展,这是网络发展到一定程度高科技成为人们生存的必需之术时的必然阶段。这并不仅仅是技术和智力的角逐,更是人性的两个侧面的激烈冲突和猛烈撞击,它一样会在网络时代绽放出最美丽耀眼的光华,一样会谱写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传说和历史铭刻。

  霍志龙和紫胖子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物了。那花惊天呢?

  花惊天到现在还是一个很神秘很神秘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出身。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黑客魔头为什么有着那么强烈的愤恨。他一现身,就连破黑客的站点和基地。使黑客自己尝到了被黑被破坏的滋味。每次得手,他都全身而退,只在黑客站点的主页上留下几个字:黑客圣斗士花惊天到此拜访。

  还没有一个黑客,能轻松的说出花惊天这个名字。还没有一个黑客,能知道哪怕一点点花惊天的真实面目。还没有一个黑客,能对花惊天有任何一点的报复和还击。

  难怪奔三要说出这么几个人物。难怪他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安,暗自琢磨可千万别撞到了这几位,尤其是别撞到花惊天的手上喽。

  既然是这样的几个人物,凉啤酒居然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负责这个网络银行安全的会是谁呢?难道还会有人比这三位人物更牛更了不起吗?而凉啤酒居然这么嚣张,他究竟是谁呢?

  连霍志龙,紫胖子和花惊天都看不起的人,还能有谁呢?

  这个问题一起涌到花生和豆豉鱼的嘴边,他们同时在键盘上敲下这么几个字:

  您是北神偷或者南破王吗?

  北神偷。

  南破王。

  东毒君。

  西风狼。

  北偷南破,东毒西狼。

  北偷南破,东毒西狼?

  北偷南破,东毒西狼!

  难道这个叫凉啤酒的午夜聊天室怪客,竟会是网络四大魔头之一的北神偷或者南破王?而这个负责网络银行的安全的,难道会是最近崛起的名动江湖的那个什么“网侠”吗?

  那这绝世高手的拼斗,又会以谁的胜负告终呢?

  不对,不是告终。看来,无论谁胜谁负,一切好象都才刚刚开始。

  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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