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人(四)
柯小莲介绍的第一位姑娘隔着桌子正襟危坐,神色严肃矜持凛然不可侵犯。我试图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说了几个笑话,自己被逗的止不住的乐,她却面无表情置若罔闻。我没话找话说问你喜欢摇滚吗,她哼了一声说精神有毛病的人才喜欢听噪音。我还傻乎乎的问要是我特别喜欢摇滚怎么办,她看了我一眼,很有信心的说她会把我转变过来的。我一时有些慌乱,眼睛瞅着她沉默的发了会呆。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说她们厂子效益很差她随时都可能下岗,她问我如果真到那一天我有什么办法没有。这个问题如此突兀让我楞了神。我咽了口唾沫说我有个朋友叫萌子是高干子弟还有个朋友叫老奔是个小款,我可以找他们帮着给你找个好工作。她点了点头,问家里要不要装修成木地板,空调是一拖二还是干脆来个柜式的,热水器用电的还是气的,沙发没必要买皮的其实布的也很舒服,冰箱还是大一点的好其实有氟也没关系容量一样大可是价钱便宜管它环保不环保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定让她觉得我很憨厚可爱。于是她那副伪装也维持不住了,她热情洋溢的给我描述了她班上小姐妹以及她们的丈夫,坦率的说出了她对那些嫁给殷实家庭的姐妹的嫉妒和羡慕,反复出现“咱们”这个词语以强调对我们的未来憧憬。我默默无语记了一堆诸如张秀花李芳芳肖婷婷这样的姓名和若干琐碎无聊的趣闻逸事,她讲的自己乐得合不拢嘴,这回换成了我木然无动于衷。她反复追问我分房子的可能性和具体日程安排,我心里发虚嘴上支吾着没敢再刺激她已经很兴奋幸福的欢乐了。
过两天柯小莲来电话,说人家已经相中我了准备继续加深了解。我闷了一会说算了吧。柯小莲问我原因。我说她对生活质量的期望值太高,我只会让她失望。柯小莲说女人都是爱幻想的,其实有房子就足够了,就算别的什么都没有她也愿意的。我说我喜欢摇滚她不仅不喜欢还要改造我,柯小莲笑了起来说换谁你都是气管炎的德行。后来柯小莲又打了几个电话劝说,我还是没有同意。过了几天,下班出来,看见那个姑娘站在单位大门的梧桐树下,低着头好象在等我。我装做没看着,从另一边走开了。走了很远,回头望去,她仍然站在那里在黄昏的阳光碎点里仿佛满脸茫然的惆怅。
第二个姑娘是带了一帮姐儿们来的。她混杂其中,还是比较显眼。她们这帮学历不高的本地女孩,分别在不同的外企里打字公关混事儿。个个身条纤细鞋帮厚重,表情丰富手舞足蹈,聚一起就是不停的笑闹叫骂。我被簇拥在花团锦簇里,没喝就陶醉了一半。这帮女孩每人一个扎啤,连蒙带骗的灌我喝酒,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干了多少杯。
后来还是那姑娘挺身而出要给我抵挡。女孩们哄起来,说她还没有嫁出去就护着老公了。她面无愧色的说就是就是,你们能怎么着。她们说那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喝个交杯酒吧,我一听差点钻桌子底下去。她说喝就喝怎么着,然后挽过我的手就当着众人喝了。大家拍手说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一顿饭可打发不了我们,她说没问题一会吃完饭咱们泡吧去。我摸了摸钱包,眼前一黑。她趴在我怀里在我耳边悄悄说别怕她请客。
我们热热闹闹的挤了一桌子,又是猜拳又是玩闹。她们中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说把我的眼睛蒙起来猜人。于是我的眼睛就被结结实实的蒙起来了,然后我的手被拉着去摸女孩们的手。她们让我猜哪只手是我的“新娘子”。我心里好笑觉得这帮丫头虽然都是二十出头,却跟刚上学的孩子似的。我依次摸下去,说实话感觉都差不多,我感觉一根小指在我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我大叫就是她了!顿时采声大作,她眉开眼笑捂着心口嗲嗲的说幸福死了。气氛浓郁热烈的点火就着,我抖擞精神说了几个笑话,女孩们哇哇哈哈的乐倒一片,到后来我一张嘴还没说话她们就叽嘎叽嘎的笑的喘不上来气。
她含情脉脉的说咱们真有缘分。我深情的说如果咱们不是一对,上帝才真瞎了眼呢。她看着我说真想吃了你。我笑着说不忙,我也想吃你,等会找个没人的地儿看谁吃的快。大家叫你们那里嘀咕什么呢。她昂起头说我们在商量今天在哪里过夜呢,你们谁要看着眼谗不妨跟着一起来。马上就有几只手争相高举起来,大家又笑翻了一气。笑着慢慢的就停了下来,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了,气氛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好啦够啦可以他妈的结束了。
我拦了辆车,送她回去。我们并坐着,各自望着窗外,没有什么话可说。我挣扎着说咱们不是想比赛谁吃的快吗。她随便嘿了一声,眼神里是难以言传的空洞和冷漠。我涩声说你们每天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她忧郁的说了声是的。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慢慢靠在车窗上打起了瞌睡。我也觉得放肆和张狂之后的疲惫和倦怠席卷全身,那一时间,我看着满城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么的想哭。
第三位姑娘爽朗干练,是她们单位的团委书记。她果断决定把见面约会改为去公园湖里划船。她说这样可以接触大自然,还可以锻炼身体,价钱也不贵,景色优美陶冶情操。我一下就和她熟络了起来,觉得和她谈心很畅快。往湖边走着,到了岔口我都问她怎么走,她总能很快选择一个正确快捷的方向,让我自愧不如。
我赞叹起来,说我自己总是迷失和惶惑,把握不住自己的人生。她说一个人不能浑浑噩噩的活着,要多读书,多学习,多思考。她问我看不看哲学书,我说看一些不过越看越迷茫。她问了问我看的书名,说我看的太杂,缺乏带着批判的眼光去吸收借鉴。她说一个人应该经常整理自己的思想,形成自己明确成熟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要懂辨证法,要学方法论。她热情慈爱的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
我点头称是。我说总有一些消极忧郁的东西影响着我。她用力划着船,说年轻人应该朝气蓬勃,青春应该如火如荼,快跟上时代的大潮,努力扬起生活的风帆。我被她所感染,叹息着自己是被抛在主流之外了。她说要多和同志们交流思想,大家互相促进共同提高,有烦恼向朋友倾诉,有困难大家一起承当。我由衷的说那可好啊,好啊。我坐在船尾,看着她双手交替的划着船,她的眼睛明亮清澈浑身充满活力。船儿出了树荫,她的笑容笼罩在一片灿烂热烈的阳光里。
我连着给柯小莲打电话表明态度。她吞吞吐吐的总是说再问问。后来被我催急了,终于说对方不太同意。我说和她在一起会整个改变我的一生,柯小莲说对方觉得我思想境界太低,个人修养不够。我说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很久没有这样的动感情了,她让我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和她见面以后的这几天我激动的彻夜难眠。柯小莲低声说对方觉得我过于文弱,缺乏男子汉有所作为的能力和壮志雄心的气魄,不符合人家的理想形象。这话让我浑身凉了下来,我慢慢的说这本来就是一个阴盛阳衰的年代。
你无力的靠在我的肩头。风从海那边吹来了,它没有带来破碎的百合花。声音的尽头,是沉默;颜色的尽头,是黑暗。我们,的路,的尽头,是哪里呢。太阳还是漫不经心的一如既往,可你的唇干枯已经没有血色。
柔弱的,象灿烂的烟花,在山顶后面慢镜头一样的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升起,象被欺骗了一样,心满意足的欢乐的欢乐的破碎,欢乐欢乐的坠落。
你就象落下来的云彩,铺满了我的身体,你就象这欢乐下坠的烟花,曾经那么欢乐的欢乐的就落进了我的生命啊。可是,当你已经越来越沉的躺进我的怀里的时候,当你眼睛里面的光影,越来越来迷蒙的撩向远方的时候,我知道,你再也哭不出来了。
我开始找机会有事没事就往路主任那里跑。我在请示汇报之后就和他故做亲热的说些不三不四的笑话。这老家伙果然不负盛名,一听这方面的事情就立刻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也做出了一副酒色之徒的模样,大肆吹嘘一通我道听途说的艳闻传奇。路主任听我说的天花乱坠,几次按捺不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也加紧了和萌子老奔的联系,把他们的一些见闻经历统统移植到我自己身上,这种独特的快感让我几乎上了瘾。于是路主任见了我态度就变得很亲热随便,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威严高傲正统严谨的形象。每次从他办公室里胡说八道完出来,我都站在走廊的栏杆后面,心里说我他妈的究竟这是在干什么。
大蒲回来的那天,我在单位加班去晚了。他们三个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见了我不由分说就罚我喝了三大杯。我本来有很多话语要和大蒲聊聊,可是他却好象满腹心事眼神总躲避我的注视。老奔说喝吧喝吧一切尽不言中,这年头谁他妈的活得也不容易。于是我们就昏天黑地的喝了起来,大蒲喝的最凶激发了我们三个的冲动。我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咱们四个上学的时候,骑着破车互相带着去看录象半路吃西瓜。大蒲和老奔跟着说了起来,越说越激动越动感情最后竟然抱着哭了起来。我看着已经变得陌生的大蒲,回想着那些往事,觉得人生就好象恍然一场大梦一样。
萌子领我们去了间挺豪华的洗浴中心。我们四个赤条条的泡在池子里,互相看着各自已经发福的肚子。在桑拿的木屋里,大蒲不停的浇水,蒸汽弥漫了我们的上空,我们三个都坐到最底下去了,大蒲却笔直的站着放声大叫爽爽爽。萌子说你他妈的在国外混了这么些年怎么跟第一次洗这个似的,大蒲说真他妈的真舒展,在外面就跟一块揉皱的抹布似的。我们三个嘿嘿笑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还是祖国温暖吧你小子这就开始雄起了。
我们出来擦了身子。萌子一努嘴,我跟着他们去了贵宾休息室。每人找了个沙发七仰八叉的舒舒服服躺倒,萌子说一会去按摩一下畅快畅快。我心里发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我低声问萌子这里面会不会有些特殊服务,萌子说只要你有要求自然会让满意。我看见侍应生把他们一个个的请起来,去门后的不知什么地方了。我缩在沙发里,脑海里混乱成了一片。我渴望着又惶恐着,仿佛第一次接客的雏妓。我不知道这一切真的发生之后,我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被带进了一个单间,我在里面坐立不安。门终于开了一个小姐走了进来。我根本没有心思看清她长的什么样子。她和我说了几句话,我机械的回答着,一种我正在接客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耻辱和刺激,胜过了我的所有欲望。她的身体扑了上来,我把她挡住了我说让我休息一下我很累。她说那我先给你按摩吧,我说好吧我闭上眼睛任她摆布我的身体。她一直让我放松可是我根本放松不了,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小这么软。她终于摆弄够了走了出去,我茫然坐起来看着镜子里苍白瘦弱的自己,我的汗水慢慢的渗透了出来。
出来萌子他们问我爽不爽,我粗着嗓门说还行,他妈的谁让咱们是男人呢。次日凌晨,我很早就醒了。我一定是黯淡着的,一定是慌张着的。我好象什么都失去了,可又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这才明白,如果想通过一两件事情,就改变些什么,是可笑的,是永远注定要失望的。不会的,所期盼的改变不会如期而至,难以预料的改变却会悄悄发生。我为内心藏了隐秘而感觉不那么贫乏,我为和那些擦肩而过的人忽然有了默契和谅解而欢欣鼓舞。我不再被遗忘和冷落了,我好象推开了以前一直紧闭的一扇大门,这里面虽然不是理想而完美的天堂,可却是真实和存在的人间。
小唐说咱们单位的谁家的小谁结婚了,拉我去参加婚礼。我本来说不想去的,可是小唐说路主任是主婚人,你应该找机会再和他接近接近。我说好吧去就去吧。小唐问我最近进展的如何,我说见了几个都不合适。小唐说你别眼光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我岔开话题问新娘子是哪里的,他说是从外地调来的,这个谁家的小谁还真有本事,给新娘子安排了工作还解决了户口。我黯然说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小唐说也不尽然这小子还是能折腾自己活生生闯出来的路子和门道。
这话让我心乱如麻。我说我大学的初恋情人就是因为毕业时分配不到一起才分手的。小唐问她现在怎么样。我低声说不太清楚很久没有联系了。小唐说其实户口没有那么重要,你们真要感情好的话,不应该那么轻易放弃的。我苦笑着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小唐还要反驳,我慢慢的别过头去。堵车了,自行车摩托车满满的挤在车窗外的路上,人们漠然的观望着伸着脖子等待着。人们啊,你们叹息咒骂有什么用呢,你们能有什么法子啊?
车堵了很久,小唐看着表说肯定过了婚宴的时间了,现在去连个果盘都捞不着了,干脆去新房看看得了。新房在一片市郊的小区里,环境挺不错的。我们上了楼,进了贴着巨大鲜红喜字的新房,小唐说是三室二厅的格局。果然很宽敞明亮,客厅布置的很不错,家庭影院真皮沙发绿色植物博古摆设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饭厅的楸木桌上盛开着鲜艳的玫瑰,一大瓶透亮柔黄的橙汁令我垂涎欲滴。书房铺着地毯,栗子色的书架里摆满了名著佳作,我看了看,大部分的书我都很喜欢。音响里回响着悠扬的乐曲,风吹窗帘轻轻摆动。
我暗自感叹人和人确实不能比。同时,强烈的感受浮现心头。房子,第一次和美好幸福的日常生活紧密的联系了起来。我忽然那么的厌恶自己独自蜗居的那个破烂地方,对自己所在的一切都产生了极度的不满和失望。是啊,有这么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好好安排和营造自己的生活,那才是人生的正途啊。我这么想着,低头进了人家的卧室,我扫了一眼屋里的布置,然后猛然看见了挂在了墙上的大幅婚纱像框。
楼道里一片喧哗热闹,好象无数的人拥了进来。到处都是兴高采烈谈笑风生的人们。我被夹在一个角落里,身上在一下一下的打着哆嗦。新郎新娘在人们的簇拥里走进来了,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我默默的看着新娘,仿佛看着那个曾经属于我又终于离开我的人,看着那个我至死也难以忘记的人,看着那个我用过整个生命爱过的人。看着人们大声向他们祝福,开着热烈的玩笑。看着他们吃吊起来的苹果,看他们在人们的哄闹里当众拥吻。我溜边走了出去,顺了几节楼梯,一步也走不动了。我低头坐了下来,我想数一数这么长的台阶究竟有多少级,可是我数来数去我数来数去我数来数去我还是数不清楚。
我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忘记了是怎么坐车来到那里的。这中间的时光是一片茫然的空白。等我意识到自己的时候,我正坐在一个单间里等着门响。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抬起头,就和做梦一样,看见过道上款款走着一个人,就看见那个人盈盈笑着亲切的看着我走来,就看见正向着我走来的那个熟悉而亲切的人就是你。
“是你吗?”我张开嘴看着你,汗水暖了湿了手心,我的脸上一定绽放了灿烂快乐的欢笑。你坐了下来,坐在我对面,有些疲倦和消瘦,你也在向我微笑。你微微斜了一点的嘴角,你那种落寞又释然的表情,你鼻子边上的小黑痣,你笑起来眼神里的那种闪亮,又是残忍又是慈悲的闪亮。是的,是你啊,真的是你,就坐在了我的对面了?
小姐摸了一下我的脸,笑着说:“我们以前见过吗?你怎么这么盯着我啊。”我听见了满耳朵的东北腔,仔细看了看,对面的这个小姐和你确实太象了。我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叫她音音好了。她说她刚来这里老板让她表现的好点,她会尽量让我满意的。我不说话默默的盯着她,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瘦小的肩膀,看着她年轻的脸庞和憔悴的眼神,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我好象终于找到了我一直在不停寻觅的人。
迎着我迷茫的眼睛,音音把红草莓般的嘴唇贴在我的耳朵边,轻轻的,哑哑的,柔柔的,用了足以让我半边身子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我觉得和你特有缘分,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她的话让我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这让那种恍惚茫然如水如梦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可是她刚才贴过来时给我的香水味不是假的,她带过来的那种美丽成熟女人的气息不是假的,它们真实,而且离我很近。然后她紧闭了双唇,好象向后闪躲着,等待着,明亮妩媚的目光怯然纯洁的盯住了我。
一种微妙的,细腻的,复杂的,难以言传的,好象只有脚趾头的抖颤才可以感受的,交流着,奔涌着,把我们的身体硬生生的要挤到一起去。甚至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声音和胸脯的丰满,我们身体挤压在一起时发出的那种挣扎的窒息的呻吟。也好象,不是她,而是我自己,忽然把自己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缝隙里,火热着,潮湿着,还在下坠。
我的目光骤然迷离了一刻,游移着就把她的衣服剥了精光,任想象力把她的身体仔细的享受了够。然后我警醒过来,内心觉得懊悔和沮丧,为迷失和难以自控而感到恐惧和担忧。是的,这是表演,是逢场作戏,甚至就是卖弄风骚,我内心清清楚楚的这么想;可是,我的视野里,忽然看见了桌子上的一瓶百合花。盛开的,带着湿润的夜的气息的,带着新鲜的清凉的花瓣的味道,绽放着,象无数御风而行直飞天宇的翱翔之翼。
我的手,去那温暖柔软的地方了。她回了脸,尽力给了我笑容。平静的,燃烧着,象黄叶堆在了河滩上,飞扬起又坠落下。笨拙的,游荡着,象孤鸟茫然了华灯霓虹,徘徊了又游移着。是哀伤的痛,和清爽的甜。她把我丢失了,她又把我收留了。 返回邢育森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