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病人
来了来了。
有人在敲门。
怎么这么早，我打开木门，看到外面是一个男生，顺手要把铁门给开了，他是我男朋友。
当我打开铁门时，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外国人，怎么回事？
HI！他兴高采烈地和我打招呼。
你是谁？我一开口马上改为WHOAREYOU？
我认识你的啊，他开心地笑着，我会讲国语的。
我马上意识到把铁门关上，我不认识他，刚刚误以为是我男朋友。
他急了，他说我一直要找你啊，我们认识的！
这个高大的外国男生，着急地站在我门外，样子十分可爱，他很高，大概一米八还要多，金黄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衬衣，十分帅气，这是不能否定的，我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子，可能是我没戴眼镜的缘故吧，可是这的确是一个迫人的男生。
他口口声声说认识我，我也就索性带他一起去上课了。早上我要去上一个摄影班，这是我最近在修的一个课程。他开车带我去。一路上，他说他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老教育学院，我稍稍点点头，好象记得吧，小时候我似乎住在那里附近。他问我记不记得那里总停着一辆黄色的本田车，我努力想了想，似乎有吧，又好象记不得了。他说那就是他们家的车，他在那时就发现了我，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然后他语气一扬，说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来找我，他拼命地问我对他有没有印象，可是我总是觉得很陌生，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好对他摇了摇头，不过和他在一起很亲切就是了，竟然是这样，就当我们认识好了。他对我很狂热，一路上，总是把我看得浑身发热。
他和我一起去上课，和这么一个高大的外国男生一起进去有点引人注目，不过上了这节课我们就可以走了。他和我坐在一起，这一路上我们的关系已经有点亲密，原因是我相信了他，而他也对我十分痴情，象个法国男人一般。就算是上课的时候，我们的关系也总是让老师斜视的，他坐在我身边挨得很近，把教室当公园草地了。有一次还差点要吻我，我拼命制止了他，我看那老师已经无法容忍了。下半节课是自习，我们匆匆离开了。
和他走在一起，看他的时候，总是看得我脖子酸，他太高了，这也许是我无法记清他容貌的原因。我们最后来到一个湖边的草地，我们坐在湖边上，他把我抱在他怀里，我象是坐在一张欧式的大椅子里，靠背高高的那种，他把我紧紧围绕，说着他这么多年来如何想念着我，如何找我，在他的怀里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十分迫不及待地，深深地吻我，好象是积蓄了十几年的感情，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只觉得清泉从我身边流过，清风从我鼻尖掠过，阳光把我晒得全身暖暖的。
后来我发觉手中握着一串钥匙，他不知去哪了，我在等他回来，我已经为他的离开产生一种期待，期待他快点回来。我握着那串钥匙，不知是坐在哪里。
一直等到妈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叫我快点起床。我还是固执地坐在那里，等他再次出现。
妈妈进来说很晚了，不能再睡了，叫我快点起床啦。我睁开眼睛，那个外国男生早已悄无声息。我才发现自己浑身发热，我在发烧。
我的脑袋有点麻，有点疼，而且我还对那个高大的男生念念不忘着，因为病了的缘故，我喝了点水吃了点药又再次睡了过去。
有人在敲门，我打开门，又是他，他一见我就把我紧紧在抱在他怀里，生怕我丢了。我的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好象是刚才开门的。由于手里拿着钥匙很碍事，他把我的钥匙放在他的裤袋里，然后一把把我抱起，象抱起个小孩，他太高了，我象是爬上一棵树。他在我耳边昵昵喃喃地说想我。之后又是看见蓝色的河，绿色的岸。这一次我看见他的眼睛，带着某种熟悉，我似乎见过。我感到我曾经爱过这双眼睛，我们应该是爱过的。
他骑着单车载着我，我坐在车的前座，整个地在他的怀里，他说话的声音在我头上暖暖湿湿的。一路上金黄色的叶子纷飞，两旁的大树，高不见顶。
我又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妈妈坐在床边问我感觉好些了没，我还是觉得头晕，为了再见到他，我希望再睡过去。
我就这样地昏睡昏睡，有个医生来看过我的病，说是病毒性感冒，长期待在开冷气的屋里的缘故，空气不好，病毒感染，暂时几天不开冷气调整一下。
天气很热，我多数时间待在床上，妈妈也觉得很奇怪，我是个不嗜床的人，平时休息时间很少，以前生病也不见总是睡着。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每次睡着，就能梦到那个外国男生，每次都是那个样子，高高的，痴情的，温暖的，我们经常去一个河边，我坐在他怀里，然后他就开始吻我，而我手里总是有一串钥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时想起我的男朋友，我会这样爱上这个金发男生，可是他怎么办？那个时候我觉得男朋友就象我哥哥那样的关系，而这个金发男生才是我的情人。有些时候，我发现他出奇地熟悉，就象我以前一个很好的朋友，一段很深的记忆，可是仅仅只是感觉，我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我病的时候，男朋友也打过电话来慰问我，听着他的声音我觉得生活很平静，就象一个没有阳光的晴天，我甚至期待那个金发男生会打电话来。我病了好几天，睡得头都发胀了，尽管如此，只要我一睡去，他就出现了，他就象存在于那个梦境，一直在那里等我，听到我的脚步近了，就马上跑出来迎接我。
天气很热，每次白天里醒来总是满身大汗。
那一次，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我问去哪里，他没有说，我看到满天乌云，朝我们飞来，空气中充满着寒流，我和他说走吧走吧，我们回家，他握住我的手，发现我又把钥匙拿在手里，他随手接过，不知扔到哪里去，河水有点涨潮，我的脚底一阵凉，接着全身颤抖了一阵，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把我紧紧抱着，久久地吻着。
可是河水已经漫上来了，我只感觉冰凉，还有潮湿。他的头发细腻柔软，他的呼吸清甜，象一个少年。可是他的手冰凉，触摸我的全身，象冰块一样地滚动，我颤抖着发出一声尖叫，醒在半夜里。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半夜里有些冷，窗外的星子象碎冰石一样的寒光。我坐在床上，感到十分地清醒。
一直呆坐着，回忆着梦里的每一个片断，使我不寒而栗，从第一次梦见他到现在，我们好象认识很久，他是谁？我从不认识这个人，我的童年也没有关于哪个男生的深刻的回忆，我也没有在老教育学院那边住过。他是谁？我没有认识过这么高的男生，也没有什么金色头发的朋友。我决定再回去一次，问问他。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得着。
醒来时是早上七点，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热天。这段时间好象没有发生过什么，对，没有做过什么梦，是空白的，他失踪了，这是自他出现后第一次没有赴梦。
我的病好象好了许多，毕竟已经四五天了，就算是感冒也早已经应该好了。
我起身做了点事情，象没生病一样，读了点报纸，已经好几天没有读报纸了，也没有打开电脑，我上了网，打开OICQ时发现那个欧洲的网友还在，我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他那边已经晚夜里三点了。
弹开的窗口显示他发过来的消息：
告诉你一个不开心的消息，我的一个朋友昨天失踪了
我心里一沉，问他是哪个朋友。
他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昨晚一直没有回家，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问他开车出去的吗。
他说他的车钥匙上个星期丢了没有去换过，不知是如何离开的，他正在网上和朋友们想办法寻找着。
我想问他那朋友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好象忙于和其它网友在联系，久久没有回我的信息。
我翻找着学生时代收集的一些卡片，那时候我热衷于收集各式各样的小卡片，后来我喜欢摄影正是希望自己能拍出这样的图片来。在一套风景LOOK的卡片中我发现十分熟悉的一张，青草地，小溪流，这个场面在我最近的梦里一直出现过。这是一套外国的风景卡，这也应该是异国的草地吧。我在风景卡里没有找到金黄色头发的外国男生。
我翻找出一堆旧底片，在暗房里重新显影。定影盆里浮着一张张白色的相纸，我把它们一一翻过来，我小时候的样子，一一浮现在水中，一张张黑白照片，在掌握得不太好的显影时间里淡淡地浮现一段遥远的往昔。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水里突然显得耀眼，我夹起突兀的这一张，一个高高的男生，笑容灿烂地站在一个小女孩身边，是他？是他！我的过去里出现过他！可是那面容模糊得很，我怎么也看不清楚，渐渐的，那些相纸全都褪成白色，所有影象都消失了。
我再一次醒过来。
我在OICQ上不断地询问有关那失踪的朋友的消息，几天过去了，他们还是一无所获，他们猜测可能他的生命有意外。我不知道，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看过我在网上贴的照片，这是他失踪后我问起网友他才和我说的，他和我那网友是好朋友，可是我和他不曾联系过，我想我们不应该有什么关系，尽管如此，我还是把那张卡片扫描给过去，告诉我的网友这是我小时候十分喜欢的一张卡片，我十分喜欢那样的草地和小溪。他看了之后不以为然地说这种风景在他们那里到处都是，离他们家不远就有十分相似的一处。
我也不再提起什么。 返回网络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