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
空灵的夜,空灵的时空,空灵的我。
四月的夜晚一点微热,地面吐着一丝丝的热气绝望的想挣脱牢笼。而我们却在为此庆幸窃喜,炎热的夏天现在终归还是很远的,仿佛在远的看不见的地方游荡的一个身影,落落魄魄,那就是炎热。
我的带着美丽荷叶边的紧身衬衣湿透了,厚厚的墨绿色牛仔裤也湿透了,就连皮鞋里也粘粘糊糊的不舒服。我走在夜幕降临的广场上,广场很繁华,在这个城市少有的都市的味道,真的。喷泉在霓虹灯里象仙女一样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跳舞,我站在旁边仰着头傻傻的看。身边站着我的朋友。
我们靠在银白色的栏杆上。我的朋友是个漂亮的女人,而我最多只不过是个可爱的女人。我说,我的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样,平静地站在这里,一个繁华似锦的地方,看穿了一切似的心情。来往的人群里总有男人不时地回头朝我们这边望过来,我说,哎,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生命的意义就在他们的眼光里?
我的朋友的朋友在人群中在霓虹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游弋了过来,就象我们不可预料的危险一样放肆地接近而我们却完全不知。他的朋友似乎喝了好多酒,脸涨的象鲜活的猪肝,他说,哎,两位小姐,你们象石膏像一样站在这里,未必太显眼了吧……我送你们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广场下面。
不,我要看完了喷泉跳舞。朋友说。
就要完了,还有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朋友把一直往上扬着的脖子艰难的恢复原样。
常来吧?我坏笑。
我能和谁来?她的朋友说。
和你老婆呗。朋友白了一眼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很知趣,老老实实地靠在银白色的栏杆上不做声了。
我走了。我说,然后我走了。
我其实一直都想能一个人游荡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路人的眼光里,我一直都想能单独思考一下我自己的问题在明目张胆作祟的虚荣里。从不感到羞耻的虚荣,从我的身体里面蔓延到贴身衣服之外,象是靡烂的气息不可遏止的飘散在城市的上空,跳舞。我担心我的思想我的罪恶也突然从我的脑子里跳出来,赤裸裸地袒露与大庭广众之下。而我的问题就是,我到底应该怎样生存?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或者是二十三岁。但是我还是没有确定下来我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所以在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前我情愿独身一人,象今夜这样游荡。在最近的两年里,有多少人从我身边走过啊我却已经记不清楚,他们象阳光一样照在我的身上我的脸上可是又无可避免的匆匆滑过,我并未为此感到遗憾,我的生命还在飘摇不定。
爱情不是唯一的靠山,那,我的靠山是什么?
深夜。广场。空灵。空洞。回家。
我一直都知道,爱情是一种那么浅薄虚伪的东西。我分不清哪是爱情所以怎么才能够了解爱情。我没有办法做到像我的漂亮女友那样把男人和爱情划等号。我生命进行到现在,从我们知道朦胧模糊的爱意情窦初开到现在,我始终摆脱不掉的屈指可数的几个男人还顽强的存在,死死的扣住我的生命用他们不同的人生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眼睛。我因此痛恨他们因为他们在我的身边束缚我的手脚让我无法开始新的生活而他们却都在正常的运转,吃饭,睡觉,上班,生活。我始终活在他们创造的一个毫无逻辑荒谬阴暗的国度,我的思想开始发潮发霉长出了厚厚的青苔。我的心因为痛苦而变得饱满成熟像就要暴开的果实,我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是不是爱情。
我分不清这仅有的几个男人中到底哪个才算是爱情,他们各有他们自己的美妙之处。如果可以我想全部占有他们。可是这种假设的无法实现让我头痛,我无力分辨谁才是我的爱情。我为所有的他们伤心快乐。
我因为不会轻易接受别的男人所以进来的男人就不会轻易走出去。
我因为进来过的男人不会轻易走出去所以不会轻易接受别的男人。
可是也许他们都不属于我的爱情,所以我的靠山不是爱情。但是我会因为他们而感到快乐悲伤。他们是一种胜出爱情可以一对多的一种关系。我不用分辨。
可是我渴望出去。你们进来,让我出去。
我艳羡外面的世界,因为如果即使我拥有了其中任何一个我都会心有不甘,所以我宁愿全部放弃。我要到一个新的国度。我的爱情请换种意义。
那就换种意义吧。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地方,用另一种心境接受路人的眼光。路边跳跃着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他们是那样的漂亮和年轻,让人无法不感到嫉妒和恐慌。
我的朋友也许已经走远了,她和她的朋友又到了哪个地方?有谁象我一样这样游荡?又有谁象我一样,这样快乐? 返回绿肥红瘦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