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状态
每晚过了九点钟的电话铃响,我就知道肯定是他打来的。接这通电话的时候,我或者庸懒地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或者还在喧闹的店里应付来来往往的客人。他的声音总是温温软软的,让人觉得放心。可是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话题,我总是躲躲闪闪,惟恐伤了他这个没谈过朋友的大孩子,有一点累,可是又觉得自己需要这种平静的生活。
半夜十一点半。我点一支香烟,把房间的灯光打的暗暗的,只留一台电脑在深邃的屋里独自发着鬼火一般荧荧的光。我象极了一具深夜的幽灵,拖着长长的裙子,在硕大的客厅、卧室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白日里脸上各式各样的化工品早已卸去,露出了真实的面目真实的白惨惨毫无血色的脸颊和嘴唇,卸去妆的我总是惨不忍睹的,所以我总是不到睡觉的时候不卸妆,卸了妆我就再懒得去照镜子。
近日来感觉身体有些不适,现在一只眼睛也红肿着,象是一只熟透了的杏儿。所以我只能窝在家里,干脆向公司请一天假,我想我得写点东西。吸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盘旋在眼前丝丝扰扰美丽的烟雾,我就突然想起了他,想起了老黑。他和那个总在九点钟后打电话来的孩子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象他那样的疯子,现在一定没睡吧,我拿过电话拨过去,他真的在办公室。我听到他在说“你好”,我默默地笑笑,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他总是这样,非赶到夜里写东西的,可是我没这习惯。
我在黑色的屋里踱来踱去,今天晚上没有月光。香烟一支一支点燃,慢慢散在我的周围,我走一步,他们跟一步,挺有趣。电脑仍开着,等着我去奏响噼里啪啦的乐章。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想我的确得写点东西了,虽然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是作家不是记者不是编辑。我的东西也什么都不是。但是,当一个字也写不出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莫名的恐惧。可是今天我还是一样的状态,一样的没有一个字可写。每晚九点钟打电话来的他,竟然说看不懂我的东西,老天!这样的距离要让我怎么跨越?
那么该写些什么呢,人与人之间的冷酷漠然?还是象我一样的没落生活?残忍地撕开人们所有美丽的外表之下,所掩藏的是肮脏丑陋无比的真正的人的面目全非。缭绕的香烟、无人的深夜、乏味的双眼,闪着诡异的荧光的电脑,跳舞的手指,空洞的脑袋,我想我的生活还算是正常的吧。
我觉得我一直都是一个正常人。健康的心态,端正的容貌,良好的身体状况。可是,最近几天我却发现事情不是这样了。走在上班的路上我发现很多陌生人的眼光扫过我的全身,鬼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然后我一向不多病的身体开始发生故障,从办公室的高高的椅子里站起来我竟然会无缘无故地头晕目眩,更别说蹲着或弯腰的时候。我担心也许正有什么别人都不会有的东西在我的脑袋里悄悄蔓延着生长起来,于是为了这个想法的产生我感到无比地沮丧。我向我所有的要好的朋友和同事懊恼地宣布“我不行了”可她们都拿充满鄙夷和讥讽的眼光齐刷刷从眼睛的一角射出来,白我,没有一丝同情心。我立即陷入了莫名地恐惧之中,天啊,她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发现我的头晕可能来源于办公室桌上那台我最喜欢的电脑,也许我爱他的时间太久了才会这样,于是我决定暂时离开他一段日子,不看他也不碰他。可是在这个决定做出之后我立即后悔了,我发现我的原本还算秀气的字体已经面目全非。我所做出的决定只能是在关掉办公桌上的微机后,打开我家卧室的电脑。
生活突然一下子陷入了一个完全紊乱的低谷状态,乱的让人实在无法接受可是又的确不能不面对,我身边也的确没有人可以帮我分担替我难过,这一点我觉得挺心寒,可是呢,我还真的不希望有什么人缠在我身边这样那样。我想,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吧。
于是我开始细心地照顾自己,尽管原来晚上几乎不吃东西,现在我却专挑营养食品、水果、蔬菜等东西来吃,我想,也许这样的话,不久的将来,我就会好起来。健康,无疑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当然,我认为我的灵感和充实会跟着我的健康一起回来,我想我确定。
算了算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工作中无望而又复杂的关系,半夜写东西和九点准时打电话来的他和他,作弊的恐惧,骗人后的负罪,还有疼痛欲裂的脑袋,
榨不出半字的才思枯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深了,人倦了。阳光会带走一切。 返回绿肥红瘦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