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鱼
公司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男孩儿,见了我就会打很奇特的招呼,他说,鱼,怎么游这里来了呀?只是因为我的微机在深蓝色的背景下,一串银灰色的字体总是不慌不忙千篇一律地走过我的屏幕,带着那么一股的怪异和慵懒:一天到晚散步的鱼,一天到晚散步的鱼……
永无休止,不厌其烦。
下班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突然想到要学习烧菜。非常强烈的念头。于是进去转了一圈,提了几根黄瓜和一包火腿出来。想就这个吧。经过一家橱窗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还真的满象一个家庭主妇,一脸居家小女人相。我不禁得意洋洋地微笑着一路回家。
家里房子很大。却只有我一个人。换上宽大的睡袍,拧开音响,便开始洗菜。这几天公司的工作顺手了很多,心情也跟着不那么沉重了,下了班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想那些琐碎棘手的事情该如何处理,不会再被折磨地心力憔悴。可以学习怎样烧出色香味俱全的好菜,真好。
想要坐下来好好歇一歇,膝盖却有一点钻心的疼痛。左腿膝盖下面有一小块紫红色的淤血,并不怎么严重。我看看,摸摸,想只不过是块旧日的伤疤。那双镶有蓝色花边的凉鞋早就该换的,有很多次鞋底沾上水的时候都差一点点摔到,都记不清有过多少次了。还是怪自己屡教不改心存侥幸。那天的确有些狼狈,和很多部门经理开会,一出会议室的门便摔了个狠的,只是因为门口有那么一点点的茶水,倒没觉得怎么尴尬难看,只是当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他中午打来的电话。他每次打电话来都不忘嘱咐我小心照顾自己,而每次他的电话打过之后我就会有这样那样的小事故出来。真是邪了,仿佛被下上了什么咒语。暗自庆幸多亏他的电话并不多。
他是我在网络上认识的一个朋友,有一面之缘。我的态度总是冷淡的,从不喜欢过分的狂热。于是他便有时侯会打电话过来,只是很少。似乎也开始学着冷淡。
我对于网络从来都不抱任何希望可我的生活也从来都脱离不了网络,世界的逻辑开始变得荒谬无常。
世事无常,这是谁说的?
女人是一尾快乐的鱼。
翠绿色的黄瓜和粉红色的火腿切成二指长的长条,倒进锅里发出欢快的嘶嘶作响的声音。当音响里的萧亚轩唱到"把过去都甩了甩了都甩了它了,天空一片蔚蓝"的时候电话铃响。我忙拿了手提来听,却是他。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在做什么?",我说"烧菜"。对方便噎住了似的沉默了两秒钟,"为什么?",我便愕然,"什么为什么"。他说"失恋的女人容易不正常,大多会尝试做以前最少做的事情。我了解。"我才想起自己前几天的失恋,"若你不提醒我我刚刚失恋过,我都已经忘记了",我说,轻描淡写。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再对我下咒",我反驳。
"你说什么?",他问。
"哦,没有",我说。
"你实在很狡獬",他说,"滑滑的,我抓不住你。"
我笑了,一盘粉红碧绿的菜躺在白色磁盘里,晶莹剔透,漂亮极了。"好极了",我说,"因为我是一尾鱼,一尾快乐的鱼"。 返回绿肥红瘦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