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二）
红袖_添乱
十年后，一个漆黑的夜，稀稀的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过。
“邱哥，就是这妞了，我们几个注意她几天了，住在碧华园，那房子别提多靓了，是个有钱的主。”
我看到前面不远处走来一个女孩，高挑而清瘦的样子，晃晃悠悠地拎着个包走着，不知在想什么。
小黑带了几个人迎了上去，我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也不想听，我点上一根烟，站在原处看着。我感觉到女孩看着我，除了惊慌，眼神里还有别的什么，对，就是寂寞，非常熟悉的一种寂寞。
我掐了烟，走过去。
小黑拿着他的包翻着：“还有书？课本？你不会是学生吧？”小黑犹疑地看了女孩一眼“哥们以为你是小姐或是给人家包的呢。不过，这年头，学生妹做小姐好挣就是了。“几个人哄笑起来，小黑伸出手，摸女孩的脸。我一把拦住小黑，拿过他手里的包，把里面的几百块钱掏出来给小黑，把包扔给了女孩，转身走了。
小黑跟着我也走了。
女孩看着我们的背影远去，又继续晃悠悠地向前走。
下午四点，太阳不再热烈。我刚起床，到马路上乱逛。走到一所学校前面不禁站住了。学校、课堂，多么遥远的事情啊，真的发生过吗？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想起了父母，还有奶奶。
一个小小的景象打扰了我，我看见小黑几个鬼鬼祟祟地走着。定眼望去，前面是个女孩，那天晚上的那个。
我跟着他们，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小黑几个围住了女孩。她倚着墙，眼神里流露着无助与无奈。
“够了，要玩找小姐去！”我突然有了怜香惜玉的冲动。
小黑讪讪地笑，“邱哥，什么时候变成菩萨了？”
小黑身边的一个小男孩拉了拉小黑的衣袖。
“算你命好。”小黑甩手带着人走了。“小黑，明天晚上一起吃饭，老地方。”
“好！”小黑扬扬手，作了个告别的姿势。
女孩拾起地上的东西，拎着包又准备开始晃悠。
我一直跟在她后面，大街小巷，女孩漫无目的似的晃着，不吃不喝，只是漠然的走着。
到了碧华园门口，她转过身来：“你一直跟着我？”
我抬了一下眼皮表示肯定。
“为什么？”
“别老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我说，“特别是天黑后。”
“你为什么跟着我？”她还是问。
“我肚子饿了，没钱吃饭。”
“快餐面，吃不吃？”女孩冷漠的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加个鸡蛋！”
我打量着房间，真是个有钱的主，好漂亮的家。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家？
她端着面出来了，脸上盈盈有了笑容，“我加了两个鸡蛋！”
我看着她，仔细地看着，突然就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也许是良好的食欲引起人无限美好的感觉吧。
“不吃？怕我下毒？”
“呵呵！”我端起面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刚填饱的肚子，干净而优雅的居室，柔和的灯光，美丽的姑娘，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气氛也渐渐融合起来，女孩并不像我想像中那般难以亲近。
找出几瓶啤酒，也不知是哪一天的了。我仰起头灌了几口，又点了香烟。她就势拿过我点好的烟放在自己的嘴上，我看着她笑，又点了一根。
酒喝了不少，我记得我告诉她，我叫邱逆。她问我是不是假名，我说是的，但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我，你也这么叫叨，我告诉她五年前我刚来到这座城市。在原先的北方城市里我呆了七年，坐了五年的牢。我问她，你怕不怕？她笑着推了我一把，有什么好怕的？！我大笑起来，继续喝酒。
她告诉我，她叫姻，在这座城市土生土长。我突然问她，你家里人怎么这么晚上还不回来？姻不说话，她只是猛吸着烟，不理我。我若有所悟，哦，你是人家包的？
你才是人家包的！姻发疯般的哭喊起来，我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慢慢地安静下来，告诉我，她母亲跟一个男人跑了，父亲一气之下去了国外，后来父亲气消了，想起还有个她在这里，但是他在国外已经有了新欢，不方便接她过去，只是每个月寄大笔的生活费给她。
她摇晃着我的胳膊，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呀？什么是亲情？什么又是爱情啊？全是狗屁！脆弱的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了！”
“傻瓜！”我轻轻地拍着她。
“那我们俩换好不好？我去混黑道，你来当我。”姻装傻地逗我，我被她时哭时笑的神情迷惑了，只觉得一股暖流贯穿我的全身，我一把抱起她，往房里走去。
以后，我还是每天下午才起床，只是床头多了一张纸条，写着：邱逆，饭菜在微波炉里，衣服在柜里，我在学校。署名是姻，还有一张笑容可掬的脸：）
姻一下课就会回来，我们俩就倦在沙发里抽烟、聊天。我发现她有很大的烟瘾，所以才会显得那么清瘦而憔悴，十七岁的年纪应该像花一样娇艳吧？
晚上，我拉着她的手在街上乱逛，带着她和一帮朋友喝酒、打牌。小黑见了她会客客气气的，不乱动手了。有时候我也会把她一个丢在家里，直到天亮才回来，带着一脸的风尘，和一笔钱。
姻会哭着求我，在我要丢下她一个人出门时拉着我，直到被我拖到门口狠狠地甩开。
一天早晨，我回来了，看见她姻缩在沙发上，神情呆滞。
“怎么？一夜没睡？”她冷冷地看着我，“睡不着！”
我脱下外套往里屋走去，她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别走，我们谈谈。”
“别闹，你休息一下，一会儿你要上学。”
“不上了，我跟你一起混好了。”姻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坐下来，搂住她，“我要挣钱，吃穿用，还有你上学的费用。”
“我有钱呀。”她紧紧咬了一下嘴唇，“我爸爸会寄钱来，我不要用你这些黑钱！”
我恼了，推开她，“是！我是流氓，配不上你千金小姐。可我不是做鸭，不用女人的钱来养。”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姻死命抱住我，“别走，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喃喃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我怕你被人抓起来，怕我下课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我捧起她的脸，抹她流下的泪，五年了，她跟了我五年，我什么都没有给过她，也许给她的只是无尽的担忧和害怕。五年里，我被抓过几次，陆续关了二年。
有一次我被抓进去的时候，正好她去医院。小黑去找我时，看到她一个人在家里，躺在床上，惨白的脸无助地望着天花板。小黑吓坏了，把他当任的女友喊来照顾了她一个星期。
三个月以后我回来时，她只是平静地告诉我，孩子做掉了。
姻抱着我喃喃地说：“你不要走，不要走，你没有发现我等了你一夜一根烟都没抽吗？”
啊？我疑惑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她小女儿娇羞状地低下头，“医生说母亲抽烟对孩子不好呢。”
啊！我把她抱起来转了几圈，又小心翼翼的放下来，我看着她，对她说，“这个，我们留下，我要娶你。”
好！她温柔地靠在我的身上。
我再也没有把她一个丢在家里，我在家里拼命的看书，在外面拼命地找工作，试图找到一份不需要文凭的工作，我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让我的孩子堂堂正正地做人。
就要有个家了，妻子、孩子，感觉真好！
晚上，我俯在姻的肚子上听，听小家伙一天比一天用劲的踢姻，喜悦洋溢在她的脸上，笑在我心里。
我拿出一个戒指，往她手指上套，“咦？怎么变粗了？”
“讨厌！”姻呵呵地笑，她指了指小家伙。姻找来一根细细地红绳穿过戒指，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送给她唯一的一件礼物，套住她一生喜怒的环。 返回网友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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