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对《你要路过 我要暂过》的评论
一掷的评论
老实说,我非常喜欢你的这篇文字,它符合私人的审美观念--精粹,所以没有赘肉;郁艳,所以柔肠百转;更兼细部优美(比如“恩雅的头上隐着一缕双妹牌生发油涩涩的香气,迢迢暗渡到了鼻尖。”),意象妖娆(比如“旗袍下摆紧紧的缚住她的身段,象鱼鳞和鱼互为表里。”),所以,这是一篇不可多得的适合慢速阅读和反复玩味的精品,我想凡是对文字本身的诗性和炫美感兴趣的人,都会喜欢它。
故事是个老故事,但在武功高强的写手,仍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我想任何一种技巧发挥到了极致,都是一幕非同凡响的景观吧,这篇小说虽短,个中却蕴含了众多的技巧,比如时空闪回(老年恩雅的回忆和一开始冷静之死的交代),比如夹叙夹议(第二节的尾部和第三节的头部),甚至冷静回家坐电梯上楼和挂大衣的部分,也有一种日本俳句式的意象飘忽的暗指--作者藉此大幅度地跨越了过场事件冗长而沉闷的交代,施展上乘轻功在各个时空之间自如地跳转,说到这里,我真觉得这些文字已经成了作者在读者面前肆意进行的一场忘我的独奏表演,他纯心想要表演个够,我们不妨让他练去,何况他练得这么好。
我倒觉得,王威写得这么少,刚刚好。这种小精灵式的笔法,再写长了就要变成老妖婆,你看陈丹燕写《上海的风花雪月》就没有一个长篇。读到结尾,文章象一朵没有完全打开的花,刚对它上瘾就恰到好处地收住了,小小地吊起个胃口。
如果把所有想写的东西都写上,象一朵花开到全盛,就要换另外一种笔法了。你不是老抱怨没有资料吗?没有资料就这么写吧,见它的鬼去,资料以外有的是人呢,写人是最重要的事情,超过了写史。
说点不如意的事情吧。我手边就有《上海的风花雪月》,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本书,陈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作家,但我过于小心,一直没有通读这本书,我更愿意指哪打哪地看它,如此疏漏,也看出你借用了女人袜子后面的筋和郭婉莹的小哥哥学骑马什么的素材。不过不严重,骨架是你的,部分血肉是她的,移植得巧妙。可能还有张爱玲和杜拉斯点儿东西吧?结尾太《情人》+《滚滚红尘》,冷静象梁家辉一样送别恩雅,仅有的两张票又让我想起韶华送别章能才那通子挤。
最后说说你喜欢的上海。那是个不错的城市,人群的心态非常西方化,精明胆小而不卑不亢,崇洋媚外毫不掩饰。但新房子是再没了老宅古朴幽深的韵味,那些石膏的装饰壁柱狂妄地想要再现昔日的欧陆风情,一不小心却沦为小市民的一种恶俗趣味(关于这个,没有比《格调》再恶毒的说法了)。陈丹燕如是说:“既然要造的是复制品的复制品,为什么让那些真正的植民式样的百年建筑,消失在乡下人的铁锤下面呢?”
张小泉刀具店里的营业员还在使用挂在一根铁丝上飞来飞去的票夹子(我觉得那应该是一种表演而不是一种必需),马哥·勃罗咖啡馆里悬着日式白纸灯笼和周璇的黑白照片,到处都有自己裁衣服的店铺,也有人在脖子上绕了带子挎着卖香烟的玻璃匣子,真让我想起了老刀和哈德门什么的,吓得不敢上前。
没吃哈根达斯,我喜欢比较沙的口感,那么甜腻的我受不了。但是吃了不少金枪鱼土豆沙拉还有日本寿司,前者好吃,后者方便,在罗森超市里卖。很多年轻人都爱吃那里的贡丸啦鱼排啦什么的,上海人管那叫“熬点”--听上去雅多了,事实上也挺干净。
马路白白地,是雨水冲刷了多年,地表又少露土所致的那种苍白和干净。下过大雨,就有不少法桐的叶子啪啪掉在小水洼里浮浮沉沉。住宅楼外面支出很多难看的晾衣架子,这里的上海就不如南京路淮海路那么风光了,多少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上海是一个巨大的晒衣场,全市人民的衣服除了现在身上穿着的都穿了竹竿晾到外面来了。
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亲身经历了,多少要折去点想象里的风采。
2000年10月1日《我要路过,我要暂过》评论(为佳文)
一口气读完你的新作,甚为感慨,专职作家的思想深度,写作技巧乃我等小辈(极尽舞风弄月之事的在校生)难望其项背的。 吴宇森的《和平饭店》我没看过,陈丹燕写的《上海的风花雪月》我亦没看过,连红得发紫的张爱玲的作品都没看过,我想我活着可够窝囊的了。毛泽东他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按道理对于你的大作没有发言权,但老毛的话只是哲理,我更信奉卢梭“天赋人权”演变出来的“言论自由”。更何况有王痞子看了金庸的半部小说就彻底否定金庸的先例,因此我也想一吐为快,我也有这个权力。
题目《你要路过 我要暂过》是起得好的,颇有《围城》的韵味,旧上海男与女的爱,情,生,死,跃于纸面。你要路过 我要暂过,上海不是最后的驿站么?
有关题材:初看这篇小说,有一种看电影的感觉,时间与空间在光与影交融的背景中穿插,人物的定向与背景部局的情趣化真令人有一种看“滚滚红尘”式旧电影的感觉。但这是一部又老又滥的电影,有个性化的的演员的表现是阴沉的,与灯红酒绿的大上海形成反差;故事的题材早被各种各样的导演翻拍多次,可以用“滥”字来形容。“灰色调”本是“老电影”的background color,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人们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人们的反感迟早秧及“老电影”本身。
表现技巧:这篇小说对恩雅极尽笔墨,从性格看恩雅本是小家碧玉,但作者偏偏给她强加上哗众取宠的意气与娇娆艳俗的仪态,如“恩雅的头上隐着一缕双妹牌生发油涩涩的香气,迢迢暗渡到了鼻尖”。又如“旗袍下摆紧紧的缚住她的身段,象鱼鳞和鱼互为表里”。女人的可怖之处就在于内外不一。恩雅真像Jenny笔下老巫婆。意象飘忽,时空闪回是这篇小说的一大亮点,但以此贯穿全文未免有卖弄之闲。
还有这篇小说用了大量的比喻句(“鬓角露出没带耳环的小小的耳朵,象一个小小的防空洞”。“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来,日本现在更象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有着比正常大人更旺盛的精力,他已经失去试探的初心,失去的应有的节制,这将导致他最后的失败,这是冷静写给恩雅信中的一句。”),像这种比喻句流于形式--显山露水毫无精炼可言,建议你好好读一读歌德,O.herry,钱钟书的小说,你或会发现内蕴丰厚的比喻句再多再简单也不会流于形式。
因为以我现在的功力根本跟不上作者的思路,更没办法把握其作品深厚的思想性,但可以在作表面文章,王痞子可以骂武侠小说动不动就动刀动枪,余杰可以骂散文性灵悠扬,那么我为何不可骂把小小说写得拖沓冗长,卖弄技巧的人(都是些没有道理的借口,既然不学无术可以攻击权威,小生何乐而不为)。王大哥莫笑莫怪。 返回王威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