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妆镜是一只弓背的猫

  一不小心又把一个故事写完了,真是空虚。反而茫茫然的呆坐在电脑前,算了,停笔几天,换换脑子。

  嗨!不知道为什么,写作的动力一点一点的消失。

  有时候写着写着都会骂自己,你y在干什么,你无聊不无聊。

  无聊的话到街上把马子去。

  马子问我--你有车,你有钱,还是有高级进口的化妆品。

  妈的!这是什么世道,到底是我把马子还是马子把我。

  前言:

  有一个已经从文学史上消踪的人物,可是我一直挂着他。

  他叫廖燕(1644--1705)原名燕生,字人也,号梦醒,后改柴舟,曲江人(今广东韶山)。

  这里抄上他的几段文字:

  “予弃制举业,而专攻诗文古文词,历三十载于此,今已五十有五。”《鱼梦堂集题词》,也就是说他二十五岁就自动放弃了考举的路子。爱国主义者不要误会他是什么前朝遗民情结。我看过他的一部分文字,绝对没有。

  而在二十六岁在《辞诸生(他一生唯一的头衔)说》更是自道:‘功盖天下曰功,名传万世曰名····,专攻制义,只可谓之读八股,算不得读书·····得登贤书,矍上第,只可谓之举人、进士,算不得功名。”而在《明太祖论》更指出“明太祖以制义取士,与秦焚书无异,特明巧而秦拙,其欲愚天下之心一也。”

  同时人曾璟的《廖燕传》中写到他小时侯就读书塾的一件事情--

  “幼时就塾,问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博取功名’,燕曰:‘何谓功名?’师曰:‘中举,第进士。’燕曰:‘止此乎’师无以应。”

  廖燕一生当过兵,开过子曰铺,落落寡和,书法不求工整,常言:“古来圣贤英杰,皆补天地缺陷之人。”虽困穷却从未缀笔,现存的作品有《二十七松堂集》初集,二集,《小品》等。虽在文学史上没有什么影响,文字比诸当时,却是篇篇精彩可读,套句俗话“感情强烈,爱憎分明。”

  当然写到这里,我还是希望大家有空找找他的文章。如果对古文有兴趣的话。

  我在引用他也不是全无目的,一则自况,二则他的文学主张何我相契,他曾经自叹--天地茫茫,谁为知己。我希望有以告慰他于九泉。下面的这一段文字我一直深深喜爱,如果不急忙看我的小说就先看看吧!

  “予因弃八股,而从事于诗古文词,时方溺管构思,不无惨淡经营之状,似亦有时而不乐者矣。及其得意疾书,便觉鬼神与通,造化在手,不难取天地、宇宙、山川、人物、区画而位置之,虽天地、宇宙、山川、人物之大且繁,亦不得不默然拱听,退而就我范围也。况此时我之为我,无父兄师友督责于前,又无主司取舍荣辱之虑束缚于后,惟取胸中之所得者,沛然而尽抒之于文,行止自如,纵横任意,此其愉悦为何如者耶?”

              王威书于2000年10月31日凌晨三点。
 
  一、雨落天涯 关于妆镜与抒情作爱的可能性   

  “我的妆镜是一只弓背的猫。

  很漂亮,你一定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多了,一辈子,什么都见上一件,不累死我。”

  “王威听话,哦!”一个女孩在我的耳朵旁轻轻吹气,发出好象恍然大悟的声音--你其实很漂亮。

  “我还不知道我自己,我天天照镜子。”

  “是吗?那你一定看过我的那面妆镜,你把它藏哪儿了。”那女孩扁了嘴。

  “我那知道,我就不爱照镜子。”

  “你刚才还说····”

  “我没说什么啊!哦!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没听过此一时彼一时。真没文化。”

  “你为什么老是骗我····”那女孩眼泪流了下来,“欺骗我纯真的感情。”

  “感情有纯真的吗?姑娘,你读幼稚园几年级。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我是大三班的,你呢?”

  “哥哥,你真好,你真会逗我开心。”那女孩象绵羊一样的靠在我的胸部,使得我的胸部象凹凸不平的地貌。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有一只小猪崽子闹烘烘的拱在我怀里。而且象我这样无趣的人得到这样的嘉奖好比一个战士没缺胳膊缺腿的从战场归来居然还能领上一枚军功章。

  那个姑娘的笑容就象春天的花朵开在我梦里头,让我喜欢的抓不住。我知道我爱上她了。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低下头就想咬她的嘴唇。

  “不告诉你,除非你帮我找回那面妆镜,我的妆镜是一只弓背的猫。”那姑娘一脸严肃的告诉我。嘴唇咬的象烈士一样的,烈士要叛变从来就是有条件的。何况这个条件太···太不算是什么条件。 

  我每天都做梦,今天这个梦却只是一种重复,他已经在我的脑海中重复无数(我记不清楚数目的时候爱用这个词语,当然这个词语毫无意义)次了。弗洛伊得说过:有许多理由怀疑我们对梦的记忆不但残缺不全,而且是不正确与谬误的。一方面,我们也要怀疑梦是否真的如记忆那般的不相连;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怀疑梦是否象叙述一样的连贯。所以我努力的不把这个梦放在心上,因为一个梦而找寻现实中不存在的姑娘并努力的相爱是可笑的,但是,读者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叙述中暴露了我更可笑的一面,我给你们三次的机会,让你们猜一猜。

  算了,我知道我笨,没想到你们比我还笨。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谜底是--更可笑的是我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念头。

  现在让我回忆一下梦中的背景。

  天是蓝的,下着雨,象古代民谣歌唱的“东边日头西边雨。”雨蒙蒙的,不大不小,刚好湿透那个女孩子穿的衣服,使我心情即凶猛又危险。我把那女孩从头看到脚,从三点看到重点,我发觉我最喜欢的不是她的身体,(虽然我没有当过兵,现在却举旗敬礼。)而是她的一颦一笑,记得是明末下流(不好意思,用这个形容词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文人卫咏《悦客篇》里写道--

  “美人有态。
  唇檀烘日,媚体迎风,喜之态;
  星眼微嗔,柳眉重晕,怒之态。
  梨花带雨,蝉露秋枝,泣之态;
  鬓云乱洒,胸雪横舒,睡之态;
  金针倒拈,绣屏斜倚,懒之态;
  长颦减翠,瘦魇消红,病之态。

  当然他写的挺好的,但是我觉得柳眉这个词还是侮辱了那女孩的眉毛,不,是侮辱我画眉的技巧。其实早在五代,宫人们就对画眉特别的讲究,计有:

  一、开元御爱眉
  二、小山眉。
  三、五岳眉。
  四、三峰眉。
  五、垂珠眉。
  六、却月眉。
  七、分稍眉。
  八、涵烟眉。
  九、拂云眉。又名横烟眉。
  十、倒晕眉。

  有苏东坡这老色鬼的诗句为证:“成都画手开新眉,横烟却月争新奇。”

  只是我是那个成都画手吗?我有点怀疑。

  我问她,你爱我吗?

  她茫茫然的看着我,她的手心冰凉,她的手慢慢的游过我的脸庞,有点落寞的问:“你是谁?”

  “我是王威。”

  “哦!是你啊!真不知道是你忘记我还是我忘记你了。”她皱着眉头轻轻咳了一下,我忙低下头表现我的一脸关切和亲切--这已经是我在装病的女孩子面前的本能反应了--也就是说在那一刹那我返祖了--我垂涎欲滴的动物性表露无遗。

  她抬了抬头笑道:“真的是你,真没想到。我装的,对不起。”她的声音款款的有日本女人的温柔,我和她交往日久有时候会想中国古代一定有这样的雌性动物,可惜现在绝种了。

  她坐在我身边,紧紧的,象在握住什么。然后呆呆的望着天空,我问她--你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反问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喉咙有点发痒,也学着她轻咳一声,没想到咳嗽有时候是一种惯性运动,一咳不止,一咳不可收拾,她着急的拍我的后背,好象在观世音菩萨面前发下大誓愿,要把我拍成鸡胸为止。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冷汗前胸后背的感激她。

  雨一点点热烫的滚在我的脸上,她慌张的说--要是找到那面妆镜就好了。

  “是不是一只弓着背的猫。”

  我点了点头,我想着,不止是小说要有趣,女人也一样。我幸福的眼圈发黑,眼前一黑,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二、心有点乱的情节 歌声不夜

  弓背的猫是不是我的幻觉。我问我的心理医生。

  我是心理医生是个漂亮的女人,据说她以前还是个妇产科医生,这使得我有时候看着她对峙、等高的某个部位连绵不断的涌上幻觉--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神经病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有这样的医生。

  我甚至目光一次一次的越过我面前的书桌,一次一次的给她的内裤照x光,我知道她一定非常的需要我的爱抚,她需要我这一双象狗熊一样的手掌。我甚至感觉到她下体某个部位的毛在我的手中温柔而灿烂,发着异样的光泽。当然我指的不是她的脚毛。

  我经常透过她波光粼粼的丝袜看到她的大腿,我提醒自己男人经常把爱情押在女人的大腿上,正如把快乐押在马的四蹄上一样的愚蠢。要明白我们的年轻只有一次。大腿却在大街上没完没了的舞动着。就如大家知道的,这种露天肉营厂开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如常的引用着弗洛伊得的名句,比如······恕我在这里就不一一征引了。这一段日子,我已经对弗洛伊得烂熟到象森林的里厚厚的一层一层的落叶,不动也就罢了,拨弄出个口子就闻见过期罐头的臭气,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文章是我写的。

  医生把铅笔横在自己的唇前,象情人般来来回回的逗弄着怨别离。以之相呼应的是我手背上的青筋,有时候狂热的几近酒廊的吉他,吉他的弦。

  她说--王威。

  我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裤带上就象放在她的内裤之上。紧紧的握住。我紧张的象站在幼稚园的那个小孩子,裤带松了,只能毫无办法的喊着老师,老师。

  医生说--王威。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有点叹气,她说,你的治疗效果不是很好,这一点我很奇怪,我不是第一次遇见象你这样的病例,你是不是能试试用药物治疗。

  我摇了摇头。我的唇角突然露出令医生心中一动温柔的忧伤,我知道,通过她的眼睛。通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女人,一个女人,一个正常女人燃烧的全部欲望,这使我大感兴趣,我想着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是吗?医生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好象在城堡外新加了一道护城河。

  “你很漂亮,英俊,简直可以说·····”医生顿了顿口气,“从女人的眼里看到的你是个充满男人魅力的你。”

  “从动物性的本能来说,女人会欣赏你这种男人,这是雌性动物获得性遗传的潜意识交配原则。但是”医生小心翼翼的说,她和我相处的这段日子,已经能够象天气预报一样的预知我的反应。“你的人际交往记录一塌糊涂,显示你完全丧失合群的能力。”

  “不,我合群,合雌性动物的群。”我的口气异常的粗暴。

  医生有点吃惊--你是指······

  我心里一阵发闷,痛苦的又把椅子的软垫下陷了一层。我说我指的是那只该死的发情的弓背的猫。

  “弓背的猫,你是指,等等······你和我说过吗?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医生一脸的热切。

  我知道,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了。这半年的疗程里有已经习惯了她的健忘,但是我一直不忍心告诉她,她其实也是病人。只是很奇怪,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忘记,比如我的血型,我的生日,我的嗜好。但是总是忘记我从走进她诊所第一天就带来的那只不叫的弓背的猫,或者叫妆镜。

  “王威。”

  “25岁”

  “男”

  我恶声恶气道“公的”,我心下摇头的想见医生的脸上滚出一层红晕。

  “职业是作家。”

  “恩!还没出名,投稿没人要只能发在网络上那一种。”

  医生如常的惊奇--那你靠什么生活。

  “《西北风》。”

  医生笑了。

  我问她,你笑什么。

  我没有,真的。这时侯她显露女人所有的可爱,比如撒谎。比如撒谎不眨眼珠子,比如撒谎不眨眼珠子不脸红。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对不起,人总是这样。她说。

  我解释说西北风是我第一部来钱的小说。

  “你的地址,以便联络。”

  “对岸,对岸的延风楼。也就是沿着奈河走过去······”我突然兴味索然,我丧失了口头描写景物的能力。虽然把一棵槐树、一个坟墓、一杯酒从我的舌尖上省略掉一直是我的努力,可是总是不大甘心。而且听者从来不会有多大兴趣,即便是我的心理医生。

  “那你有足够的金钱,恩!我是说······”

  我摆了摆手自信的告诉她--

  “我是个有趣的个案。你要相信我,”我补充一句“就象相信你自己。”

  阳光从百叶窗滑了进来,一道道的抽在医生的手背上,我看见她手背的绒毛细密,温柔而灿烂。

  三我有我的一切。你需要的是温暖的房子

  我说我夜间躺卧在床上,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

  我说我要起来,我要起来,我要巡行城中,在街市上,在宽阔处,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

  我说上面这一段话出自所罗门之歌,即《雅歌》。

  我说你喜欢吗?

  医生说是的,大多数病人都是因为自己的欲望不能实现,实现欲望一般来说要通过找寻。

  医生努力的把自己装扮成是一个知识分子,高级的知识分子,象王朔一样,这是可笑的。

  这时候我的手沿着崎岖的曲线努力的上升,我的手象一个旅行家一样,是指南针的化身。

  这时候我所有的努力是打开一卷地图。

  这时候我开始对地理环境有了深入了解后的适应过程。我长期熬夜的身体显然力不从心的抗拒着高山反应,不,高原反应。

  经过了陵谷,经过了平原,经过了盆地。

  我兴奋的在心里喊着大地母亲。

  一切春暖花开。

  我一伸手把书桌上所有的病例档案横扫于地。

  春天到了,我就有权利听到鸟叫的声音。

  医生的眼睛红红的,她的表情幸福的象刚刚建好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她弓着背温驯的象一只猫,象一面妆镜。在水净的书桌上我看到了汗流满面的的自己。我龇牙咧嘴。

  我说愿你用口与我亲嘴,因你的爱情比酒更美,你的膏油馨香,你的名如同倒出来的香膏。

  我说我的良人哪!你甚美丽可爱,我们以青草为床榻,以香柏树为房屋的栋梁,以松树为缘子。

  医生说我知道,是所罗门之歌,是《雅歌》,她迫不及待的解除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武装。我从此视野开阔,我比哥伦布伟大,他仅仅发现南美洲就名垂青史,而我一下子发现了两个地球。我以手为尺拼命的丈量着南回归线,北回归线。

  我深深对书桌旁的一个金鱼缸金鱼表示遗憾--我打扰了它和水草的嬉戏。我知道我忘了开空调,我使得我这间诊所气候变暖,我和医生的声音正在制造噪音,虽然医生努力咬破嘴唇控制着自己,这使得她的嘴唇发黑,象一朵玫瑰。同时我的挥汗如雨使得地球的雨量充沛。我们努力的解决着地球的饮用水问题。

  我象转动圆规一样的拉高医生的大腿,现在大家看到了,看到了它的修长,它的标新,它的立异。它象复活岛上的石柱一样,它在证明文明着是怎样崩溃的。

  在这个时候,我其实在从事一项非常严谨的科学实验,关于物理,关于临界状态,关于沸点。

  正象科学是没有国界,我现在所有的努力就是使这次实验的数据得以保留,以供大家参考。当然我要说这些知识在中国古代的房中术都有理性的提及,而我和医生现在的不过是提供一次感性的证明。当然我觉得还是引用原文互校以便达到更好的效果。

  凡初交会之时,男坐女左,女坐男右。乃男箕坐,抱女于怀中,于是勒纤腰,抚玉体,申燕婉,叙绸缪,同心同意,乍抱乍勒,两形相薄,两口相嘕。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时相吮,茹其津液。或缓啮其舌,或微齚其唇,或邀遣抱头,或逼命拈耳,抚上拍下,嘕东硖西,千娇既申,百虑竟解。乃令女左手抱男玉茎,男以右手抚女玉门。于是男感阴气,则玉茎振动,其状也,峭然上耸,若孤峰之临迥汉。女感阳气,则丹穴津流,其状也,涓然下逝,若幽泉之吐深谷。使往来拼击,进退皆磨,女必求生求死,乞性乞命。

  --《洞玄子》

  医生说,你还在是上面。

  我说,还是你在上面吧!我可以看的更清楚。

  医生娇媚的一笑,我是问你居住在对岸吗?你想看清楚什么。

  我回过神来,我尴尬的发现我的大腿某侧湿漉漉的象是向日葵一样享受过局部灌溉。

  那你在想什么呢?医生的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坐地毯式搜查的打扫着。

  我聪明的用形而上的问题打发了她对我形而下的疑虑--我想起好象是培根说过的话,他肯定的说,人在肉体方面同兽类是相近的;如果人在精神方面不与上帝相近,那人就是一个低级的卑鄙无耻的家伙。

  医生显然很有兴趣,她接口道:“是的,问题是中国就没有象样的宗教。恩!我个人是这样觉得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指中国人不但是身体,而且就是精神也是同兽类相近的,如果按照你的看法类推的话。

  当然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医生又坐到我的大腿之上,坐在我湿漉漉的那个地方,她身体的散发的少妇的气味使我的某些器官运作感到了严重的阻碍。我甚至感觉的她丝袜的厚度和丝线的密度。我长裤下的每个毛孔正和她丝袜下的毛孔象起义军一样的互相呼应。

  --我又陷入了幻觉之中,我伤心的想到,世界上如果没有女人,没有那只猫,没有那面镜子就好了。

  四、对岸年轻的人们啊!我爱你们

  我可能要离开延风楼了。我告诉女孩。

  女孩扁了扁嘴巴,为什么。

  现在这样不好。

  我觉得很好,你既然不给我找回我的猫,我只不告诉你名字而已。我勉强过你吗?

  我不是指这个。

  女孩咬了咬唇,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没有。真的。

  那为什么我见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推开窗户,看着雨劈啪劈啪大声的打在河里,晕出一个个涟漪。我心里承认我说慌了,我有点爱上那个医生,虽然我常常不能肯定自己的感情。我发现我每次在心里肯定某种感情,就面临着失去的危险。可也许这正如李清照在亡夫文稿付梓的时候淡淡的说--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这种哲理曾经让我神魂颠倒,但是当它一次一次和我短程热恋,我还是不能习惯。

  我想着我心灵深处一定有一个最柔软的地方,我周围的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不告诉我而已。他们喜欢看我受伤害,尤其是女人。

  我突然想到对岸走一走,这也许是我临走之前应该做的事情。我的妻子杯子的坟墓就在对岸。关于这一点,我一直以来就隐瞒着医生,可能,我觉得我和她之间还有故事将要发生。

  女孩给了我一把伞。她的眼睛和眉毛之间象隔着一条宽宽广广的河流。她闭上眼睛,然后眼睛下就挂出两行白丝线。我紧紧的抱住她。

  我还会回来的。我听说有个遥遥远远的地方,有你的妆镜是一只弓背的猫。真的。要离开我们现在住的东山岛,离开东山岛要坐一艘船,我只要给艄公一杯酒,他就会告诉我那里有一只猫。

  女孩不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我。然后又闭上眼睛。

  你走吧!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那时候我一定已经又老又难看了。

  我把女孩抱的紧紧的。象抱紧自己的呼吸,抱紧生命中最需要的一件东西,比如是一只弓背的猫。

  我喃喃的说着:“不会,不会。”可是我心里伤心的知道,会的,会的。

  我的嘴唇冰冷的衔住她的睫毛。

  其实对岸并不远。虽然下着雨,但是水位还是很低,我淌着脚一步一步把自己拖弋到对岸。

  乡下佬等候在河边,

  企望着河水流干;

  而河水流啊、流啊,

  永远流个不完。

  --贺拉斯

  我突然没来由的想起这首诗歌。我莫名的忧伤。以后千里万里的不知家国。我的思绪将和哪个可笑的乡巴佬没有两样。

  医生奇怪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来了?”她风姿焯约的站在对岸。

  我“恩”的一声,我用一个问题掩饰另一个问题,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没有,雨下的很大。我本来从诊所走出来,出来散散步。顺便找一个朋友,没想到就走到这里来。

  我心里叹气的想着,女人真的不可救药的喜欢撒谎,喜欢我就说喜欢我,想来找我就来找我。我突然抱着头很是怀疑--难道是没有人敢喜欢我。

  “这把伞很漂亮。”她说。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反正我要离开东山岛了。”

  一阵静默,她问:“你的病好了。”

  为什么。

  我知道女人的口中有十万个为什么,我不喜欢回答这样的句式。我说:“你的诊所生意怎么样?”

  “恩!还行,总是又那么一些钱多的没处花,想找个人说说话的人。”她小心的问:“你的小说写完了。”

  “看来好象永远是写不完了,再说我也要出门。”

  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吃惊--你是为了那一只弓背的猫。

  我想着--每个人都要伤害我,即便我即将离开延风楼,离开对岸,离开东山岛。为什么。

  从远处看,一把伞下有两个人,他们的头挨的很近,象夏天郊游找到亭子的恋人。女的鞋跟轻轻的翻出一块块红泥。男的淡淡的象嵇秋白一样说着--此地甚好。

              (全文完)王威书于2000年10月31日。

  后记

  我在网上已经不止一次被人侮辱说我写的是结构主义。

  妈的,我写小说就没有什么主义。我就是抄书,我就是想写让我写不下去的东西。我不想给情节带着走,仅此而已。自从写完《我就是这个样子》《风之素颜》,我就对写生式的小说深恶痛绝,我发现那不过是把我脑中想好的东西用语言包装好拷贝到文章里。

  写作其实就是谈恋爱,我讨厌轻易到手的女人,我希望我的写作快感来自于写下第一行就不知道第二行要写什么,虽然这很痛苦。

  我又要再搬一次家了,学校说延风楼三楼都是未婚女老师住的地方,影响不好,而且要出了事情更不好。嗨!能出什么问题啊!不就是强奸吗?我这身子骨,人家不强奸我就不错了。

  只是看着一箱一箱的书,想想都累。

  住在家里也不错,就是五十平方米住了七口人。房间不能隔音。电视的声音很大。妈妈有些唠叨,她真的老了。她说你就是不许到北京去。妈妈煮的饭菜很好吃。妹妹胖了,是我体重的两倍,胖的可笑,象哥哥嫂嫂的大胖小子。大胖小子还不会走路,整天绕着一张圆木登一圈一圈走个不停。圆木登是七十年代学校分发给老师的,凳脚好象有两个红红的小字,写着校产。

  连圆木登也在热闹着的一个家,就不知道以后怎么写作,小时候能躲的阁楼现在看起来好小好小。可是我好象就是从那里偷偷的骑过骏马、然后把香香公主放在马背上,跃过长城、一个人的阁楼,一个童年的成吉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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