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关于冬天

前言

  我想了半天,郑重的决定我一不小心就会让很多人号啕大哭--我的彩电。

  算了。

  反正不爱看电视。

  所以决定不写了。

  不过这次的征文粗粗看了几篇,低手太多了,想来这次南方人比较多的缘故。

  嗨!如果心乱写的话我一定写,不然瞎子也行。

第一章

  日头不长。

  我决定了去西安。

  冷静说--欢迎你,王威。
  
  于是我在车站下了车。人流汹涌,而我如一叶疾走于尘土之上。

第二章

  渭水不是我想象的模样。

  我看着护河栏杆上一对对情侣在风中招摇着他们的嘴唇。

  我的血管开始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并且着香气还在眉毛间舒展,虽然眉毛两道,却象小孩子无拘无管的一个人。

  冷静曾经告诉我,怀春,也许是你香气的起因。他的表情严肃的象一个医生。

  我一向喜欢和严肃的人交往,因为他们总是叫我王威,而不是小王或者阿威。

第三章
  
  西安的秋天比较好看。

  秋天也许是一本书,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女人。

  所以秋天走到我的身边。她问我。

  你是小王吗?

  秋天的眼睛很小,一脸的笑模样。

  我眉开眼笑。

  这时候我看了看自己的行李,提醒着秋天说行李很重,而且我不是王威。

第四章

  你真幽默。这象王威。秋天说。我看见护城河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冬天的阳光下。我犹疑的有一天我会是他。会象他那样口中叼着烟,呆呆的看着天。

  秋天说,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真人还上相。

  我懒的提醒她的语病。因为我不喜欢和漂亮的女人多说话。因为那是愚蠢的,她们总是怀疑每个男人都会喜欢她们,只要是正常的男人。

  其实我比较喜欢看女人吃饭的样子,喜欢她们抱怨着一百多斤我容易吗?我喜欢生长的气息。

第五章

  很快就到了晚上。

  我一步一个解释--我不是王威。

  我说我有身份证,你看,你看。

  我吃了一惊,身份证在笔记本的对照下亮着荧光,照片上的那个人真的很象我。

  一个小女孩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说,叔叔,你买一朵花吧!叔叔,你的女朋友比你还漂亮。

第六章
  
  长期的写作使我不敢在任何夜晚与人单独相处,特别是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这是我心里蹩脚的解释。

  我是个健忘的人,这是最近一个当医生的朋友告诉我的。她曾经提醒我,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一直呆在延风楼比较好。一个人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就自然而然的记住自己想记住的一切,比如你是王威,比如你为什么就是王威。

第七章

  我固执的一个人向前走着,假想着宽阔的大街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肩膀有些些的疼痛,我想起自己在建筑工地浇注模板的那段日子。我想着这是一个冬天。冬天跟随着我的脚步到了西安。

  我努力的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的故事。我努力的把另一个人当成是自己。

  最后我明白了,虽然冬天离我很近,但秋天还是不会放过我的。

  我开始怀疑,我真的就象身份证上的那个人,拥有着皎洁的牙齿,快乐的嘴唇,英俊等等缺点,但是女人总是喜欢。

  也许吧,男人和女人总是相反。总是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并且写出诸如现象学之类让女人看不下去的书籍。

第六章
  
  一辆小轿车飞驰过我的身边。车灯混着霓虹灯的光华,感觉里象一杯鸡尾酒,路灯照耀出花坛的暗绿。

  我希望我是个流氓。我说。我在心里说着。天上的星星暗淡,城市都这样,适合一个人的心情。旁边是一个女人提着一个包包,象是我的。她说,你怎么了,这不象你。她手里摇晃婴儿一样的摇晃着一罐着可口可乐。一个吸管在她的口中滋滋有声。我不知道她是在享受液体还是和液体有旧狠新仇。

  我问她,你是谁。

  她说,怎么了,我就不能叫秋天吗?

  我倒抽了一口气,胸口隐隐的生疼,肺部,虐质烟草。
  
第七章
  
  秋天是个快乐的女孩子,冷静在信中曾经说过,冷静还说西安老了。王威,你不适合到这里来。

  是的,千里迢迢,我来了,火车不紧不慢的坐了好几天,我在车上看着书,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火车更好的交通工具的,火车可以让你一边看书,一边吃着快餐,一边看着车窗外季节慢慢的来临。我甚至看到火车时不时的从冰河上碾了过去。然后我开始想着东山是不是我的家乡。

  在火车上,我反反复复的翻动着中国交通出版社出版的十六开本的中国地图册。东山岛只是一只可爱的蚂蚁,在我指头的摸索下。

第八章
  
  冷静说,看着我的小说,他不知道到底是生活迅速了我们,还是我们迅速了生活。他说可能是我写作环境的缘故。比如人物是不重要的,故事是不重要,但是,该有什么留在我们的心底,而不是流过我们的心地。

  我很高兴他在信中用上我们这两个字。恩,--我们。

  这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就象也许本没有冷静这个人。

  火车缓缓的停在了西安站。

  我下车时看见一个姑娘包在臃肿的毛衣里头,手上高高的举着一面纸板,上面写着两个字--王威。

  我看见那个女孩象洪水一样漫过我的眼睛。

  我想她就是秋天。

  我是一片叶子,我想。

第九章
  
  我觉得必要有所说明,所以我顺着西安的老城墙,在灰蒙蒙的天和灰扑扑的墙之间,我作为背景,看过去有些突兀。而后是朱雀路,马道巷,四府街。我情愿为他们辜负一个夜晚。

  秋天幽幽的说了上半句,你不要看我快乐写在脸上。

  我心不在焉的为她补足下半句--是的,你有马不停蹄的忧伤,我在心里烦躁的说着。

  她说,你知道冷静为什么叫我来吗

第十章
  
  走进回民的小街,我看着他们卖腊牛羊肉,还有香料炒货糕点,女人头巾,小黑帽子,阿拉伯文的黑底金字招牌,丰盛勤劳的铺子挨肩擦踵。

  晚间这里飘起烤肉的浓烟,生意好的店喧闹明亮得刺眼。

  我在啤酒与大盘的肉串之间找着自己的位置。

  没有路灯,光线全靠各色小吃摊、炒货摊上悬着的赤裸灯泡。

  我出来的时候有点醉了。

  我的左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酒,颜色是浑浊的。我的嘴唇鲜红,隐着一丝血迹,我找不到开子,只好用对着桌角重重的一拍。酒瓶口处玻璃破碎。

  我的右手是一张纸条,写着冷静的地址。

第十一章
  
  我想冷静的意思也许是这个年代我不适合到西安来。

  秋天有个英文名字,她叫chilly。她说西安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害怕失身一样的紧紧的拉住自己的衣领。毕竟这是个冬天,西风凛冽。

  秋天还说,其实,你和冷静的关系就象饲养员和枕席动物之间的关系,恩,很有意思,是编者和作者之间的关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想,今天晚上在那里睡觉比较合适,比如哪个四季如春的候车大厅,比如开着空调的邮电局。

第十二章
  
  我开始觉得有点冷,爱情也许和经济学有关,我们对一件商品出现的快乐总是递减的,而奇怪的是时间不能层叠于其上,对了,时间本来就不可能层叠,我开始思索重重不能预见的结局,以此来打发冬天对我肉体的拷打。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星光,我让它几千年后到达我的手上。

  夜已经深了,一个女人也走了。我呢?

  面前是一片居民小区。有几个窗口亮着灯。

第十三章
  
  冷静在一篇文章里闲闲笔及。

  “我们家楼后的民工没事就来这楼上偷东西,所以我一直在关注他们,所以我喜欢王威的文字,那时侯王威在在工地上混了一段时间,身体好多了,其实我和王威一样,也是十岁从农村出来,就现在我的表兄弟还是民工。……”

  他呵了呵手,妈的,西安的鬼天气,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小阳台,正见阳台上的晾着的衣服印着一个人头。

  冷静心上一紧,喊了声--有贼。

尾声

  我有着美妙的飞翔姿势,当我从某一高度掉落的时候。我最先听到的是一个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它,彻底了。

  我,我呢?

  我最后想,十三真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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