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呼吸

　　终于晴好了两天的天气又变回了原来阴冷的面孔，还没晒干的心又潮湿了，南方的气候造就了太多的阴郁，心和空气有着同样的温度以及淡淡的霉味。

　　小茜一个人去了杭州散心，不开心时她不肯多说一句话；小薇一边火气十足地喊：“烦死了！别理我。”一边叹气；Mary面无表情地斜依在床上想着她的心事；艾秋坐在我的床边讲述那个说要带她去看海却永远失约了的人。窗外的天空，风把云撕碎，又一片片缝起来。窗口的亮度和室内的阴暗有着强烈的对比度，我无法在这段距离里将瞳孔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尺度。

　　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们到底怎么了？忧郁、彷徨和茫然隐藏在一双双眼睛里面。

　　走，出去走走。

　　暮色渐近，但出门和呼吸同时间没有直接关系。

　　选一支颜色最淡的唇膏给自己涂上，仍觉得显眼，有一年时间没用过它们了。但，我需要一点颜色。

　　坐在双层巴士顶层最前排的座位上。我喜欢这里，喜欢视线的毫无遮挡，喜欢看着一辆辆驶过的汽车的车顶。前面有一辆有轨电车沿着电轨行驶，心里想着它离开电轨与人缺乏呼吸的关系。车停在某一站时有“亚（晚）报，亚报”的叫卖声。上海这颗都市明珠折射着几个时代的风景，投币售报机和报童同时存在。

　　夜灯在眼角同时燃亮，苏州河沉默无语。

　　在书城逗留了两三个小时。

　　出来时，夜正妩媚。有淡淡冷风经过。东方明珠在一座座高层建筑的肩头高耸，不知是它的明亮映衬着苍穹的深沉，还是苍穹的深沉烘托出它的璀璨。这样的夜空容不下其他星体。

　　南京东路外滩要穿行过街地道。随着台阶的延伸，我的耳朵触到了一阵G它伴奏的歌声。激昂的弹奏和投入的歌唱浑然一体，如同空气一样弥漫在空荡荡的地道里。歌者留着过肩的发，皮肤白皙，大概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吧，我素来是个不肯轻易观察陌生异性的人，在大学里任了两年的Monitor，却仍有一些面孔和名字对不上号。

　　流浪歌手在我们经过时抬了一下眼，然后又垂下眼敛投入歌唱。我听不懂歌词，只隐约听到“California”这个单词。我不是个怎么会听歌和懂音乐的人，但那一刻汹涌的音符在我的血管里奔蹿，心脏不断膨胀，压到了肺，我无力呼吸。泪水几欲奔赴第一线，我几乎是逃出了地道。一切，毫无来由。

　　或许，某一天他会成为当红的明星，但现在他坐在阴冷的过街地道里，面前摆着几块钱，他不是乞丐。他用自尊和灵魂去换取音乐的灵魂。生命，需要多大的勇气！

　　江风无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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