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说·只不过是场戏(一)

  (一)发芽

  三月的时候,我在山上,慵懒的打发着一切可以打发的时间。

  小蚊MAIL来,要求我必须给一些信息。我笑。

  是见过小蚊的。这个年轻的孩子,黑亮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我在他面前放肆的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他笑着看我。

  “嗨”他向我打招呼,火车鸣笛。“你很累的样子。”

  我笑。“我喝了通宵的酒,现在来赶火车。”

  他点点头。

  我仔细打量这个孩子,年轻在他身上更加灿烂。

  “我叫小蚊,蚊子的蚊。”他开始说话,嘴唇很好看的张合。“你呢。”

  “格桑。”

  和小蚊认识很偶然。临下火车时留下了我的MAIL。我说:“我寄生在网络上。”

  这个年轻的孩子,缅甜的笑。

  阳光透过我的窗子,温柔的抚摸我。

  我感到口渴,挣扎着起来,在昏亮中摸索。摸到前夜喝剩的啤酒。我舔舔嘴唇。酒精是我的情人。我一饮而尽。将酒瓶扔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声音。

  扎西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仍昏沉的睡着。

  “格桑,是我。”扎西声音憔悴不安。“我需要你。”

  “呵呵。”我笑。

  “你躲在山上有用吗,我们需要面对。”

  “我正等待,也许很快可以春暖花开。”我笑。

  “噢,”扎西叫道,“格桑,你知道,我已经自责了,我需要你。”

  “自责吗,可是已经伤害了,扎西。你要知道,已经破碎了,不会再完整了。我们。”我依然笑。

  扎西开始怒骂,我或者他。我不清楚。酒精适时的发挥着它的功效。

  我挂了电话,开始查看收到的MAIL。

  杂志社的雁子发来MAIL,“格桑,如果你还想要生活费的话,在月底前把稿子交给我。还有,我将为你开个爱情专栏,告诉我你的爱情状态。”

  小蚊则在信中说,“亲爱的格桑,我时时想起在我面前酒醉的女孩,请告诉我现在你的信息,任何有关。”
陌生人则MAIL说,“格桑,我想和你交朋友。”或者说“格桑,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好奇。”或者其它。
有封MAIL引起我的注意,她说:“亲爱的格桑,我想知道,什么是美丽的谎言呢。我以为谎言如此丑陋,何来美丽。告诉我答案,等待你。”

  美丽的谎言?高难度的问题。我想这是个纯情小女孩。

  我从床上起来,裸着脚在地板上走。我将窗帘拉开,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然后将喝光的酒瓶插上蜡烛,这样在晚上的时候可以将它们点燃,看它们燃烧。打碎的酒瓶玻璃反射着阳光,晶莹的绿。

  我打开电脑,开始零断的记录。

  “我看见一群野生松鼠,在愉快的做着游戏。它们漂亮的大尾巴,在阳光下跳舞。”

  “樱树开花了,她在芳香中卖弄着毒艳。”

  将半断的思想输入电脑里,我开始回信。

  我告诉雁子,专栏要过些日子,我还未将爱情的大门敲开。

  我告诉小蚊,我把自己埋在土里,浇上水,晒着太阳,准备发芽。

  陌生人的信,我没有回复,包括纯情小女孩。

  三月的山,带着甜美的香气。

  我经常会跑到山顶,深呼吸。在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会走出门去,同山上的孩子做游戏,他们对于我,好奇多于害怕。

  只是在这一天,我无比想念扎西。

  扎西是我的恋人。

  (二)玩火

  我独自坐在酒吧门口的石阶上,把玩着ZIPPO火机。脸上画着妖媚的妆。香烟在我衣袋里骚动。

  我深吸一口烟,舌尖轻顶,吐出烟圈,自得其乐。扎西靠在对面的栏杆上,玩味地看我。

  我笑。

  “嗨。”我打招呼。“如何叫你。”

  “我?”他挑眉。“我叫扎西。”

  “哈。”我笑,“我叫格桑,很般配。”

  “请我喝酒吗。”我问他。

  扎西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看向我的眼。

  “很好,风骚的女人。”

  扎西拉了我的手,我乖巧的跟他走。

  扎西的家很凌乱,地上散放着CD和书。

  我顽皮的在CD与书间的空隙中跳跃。

  “你会摔倒。”他说。

  “哈”我笑,“正好给你机会。”

  “给我机会?”他的眉毛挑的更高,“给我什么机会。”

  我开始大笑,上气不接下气,我说,“噢,扎西,扎西,你在装傻。我在你家里,而我无力抵抗。”

  扎西开始大笑,性感的嘴唇在我眼前摇晃。“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要你。”

  “扎西,你会要我的。”我踢掉鞋子,在地板上起舞。

  扎西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我。

  “扎西,我好快乐,好快乐。”我舞着,笑着,直到倒在扎西怀里。

  扎西的皮肤灼烫,我抚着他的胸膛。“扎西,说吧,说你想要我。”我开始娇笑,蜷在他的怀里。

  “你会后悔。”

  扎西疯狂地吻我,将我的衣服撕碎。在昏黄的灯光里,我的身体在他面前裸露。

  “好美。”扎西赞叹着。用唇吻着我的身体。

  “等等,扎西,暂停。”我推开他炽热的身体。

  “怎么。”他不解的看我。

  “我想听音乐。”我在CD堆里翻索,直到找出一张犹太民谣。我把CD放入唱盘机,清亮的音乐在房间渲泄舞动。

  “你在玩火。”

  扎西把我扔到床上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笑。

  这个英俊的男人,同样把身体赤裸在我面前。我抚着他的身体,他的头发,他的唇。

  “扎西,在今天晚上,好好的爱我。”我喃喃低语隐没在他的唇里,舌尖交织,像两条蛇绕在一起。

  扎西慢慢进入我的身体,我感觉他的热量,一股充实感占据着我。扎西的气息落在我身上,温柔的。

  这一夜,我与扎西疯狂的爱着,似乎想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早上进来的时候,我看见身上的吻痕。我轻笑。

  “你像一只被喂饱的猫。”扎西低声说着,“你睡着的样子令我心动。”

  我笑,妖艳的。

  我拿起衣服:“扎西,衣服被撕碎了,我如何穿。”

  扎西从衣橱里拿出蓝格子衬衫,牛仔裤。“你穿会大一些。”

  我穿了扎西的衣服,将头发随意扎起。“我要走了。”

  “舍得吗。”扎西吻着我的脖子,气息拂着我的发丝。“你舍得扔下我走吗。”

  “呵。”我又笑,撒娇的。“我只要一夜,没有舍得。”

  扎西眯起眼,狠狠的盯着我。

  我笑,我说:“昨夜我曾爱过你,但是天亮了,我们只是陌生人。”

  扎西用力握着我的手。

  “扎西,你弄痛我了。”我说。

  “什么时候再见到你。”他问。

  “随缘吧。呵呵。”我依然画着妖媚的妆。

  拉开门,刺眼的光令我流泪。

  “你不会回头吗。”扎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会。”扎西从背后抱住我,我低下头。

  扎西松下怀抱,我得以远离。

  我从扎西视线里跑掉。

  八月的时候,我严重的神经衰弱,必须借助安眠药入睡。很多时间里,在拉着窗帘的屋里独自跳舞,香烟散落一地。偶尔我会在黄昏的时候打开窗子,空气得以流动。长江静静的走着。她无息穿过我的窗子,从我眼前流过,我试图用手去抓,却落空。然后我开始流泪,在阳光照耀下沉寂的睡去。

  我在一个大城市里生存。

  我没有工作。独自在租住的屋里写字,然后将字拿去卖钱。

  小屋被色彩渲染着青春,而里面的人已经苍老。地板上铺的是从陕西带回的手工刺品,喜庆的红,映着青春。很多时间我坐在地板上看书,在灵感突袭的时候在随手拿到的纸上写字,写很多的字。空气里流动的是FAYE的歌,时时穿透我的灵魂。

  我给一个爱情杂志投稿,接到我的字的编辑叫雁子。他在接到我的文字后会很快汇来稿费,我依靠这些钱生存。

  整个八月我没有写字。雁子发来MAIL,“亲爱的格桑,你的状态令我担忧。你的文字断续着,跳跃着人生。我喜欢你的字,她令人迷恋。同时我知道你依靠这些字生存。也许你有给其他杂志投稿,但是格桑,请给我一些文字,我开始想念。想念中的雁子。”

  八月,灿烂的阳光,诱人的帅哥靓妹,新鲜的爱情,一切令人振奋。这成为我不开心的理由。在八月,我独自流泪,起舞。

  (三)雁子

  九月的时候,我去了济南。这个北方城市,虽是省会,却一样落败,灰旧的房子在九月里显的略有生机,随时看到爬山虎占据整座墙面。藤,这种顽强的生命。

  雁子的到来令我惊讶,这是个漂亮的女子。

  “亲爱的格桑,我终于看见了你。”雁子笑着出现,我正在火车站彷徨徘徊。雁子在人群里显示出她的高贵,美丽的令人心动。雁子接过我唯一的背包,亲昵的搂着我,如同多年的情人。

  我一直沉默的跟着她。雁子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吃饭的时候我说了第一句话,“给我一瓶啤酒。”我依然沉默的喝酒,透过烟雾,雁子变的迷幻。

  “格桑,你和我感觉的一样。”雁子开口,一路上,她总是看向我的嘴唇。也许在期待我开口说话。我笑。

  “我以为,你是男人。”我说。

  雁子笑,涂着深蓝唇彩的唇夸张的跳跃。“如果我是男人,我会爱上你,格桑,现在,我们会做爱。”

  我笑。笑的十分大声,和着雁子的笑声,餐厅的人讶异的望着我们。

  我依然穿着扎西的蓝格衬衫。

  “我们买酒回家喝。”雁子拉了我的手,我乖巧的跟着。在某一瞬间,我精神恍忽,这一情节如同重演。

  雁子在七里山租住了一室一厅的房子,被精心收拾过。各种棉布交错,努力上演温暖。

  我放声尖叫,声音划破空气,在房间回荡。我开始大笑,雁子也在大笑,我们喝酒,干杯,在烟雾中迷醉。

  我说,“雁子,来,让我们跳舞。”

  雁子放了疯狂的迪士高舞曲,我们赤着脚在地板上扭动。

  深夜,我们躺在地板上喘气。

  “格桑,我很快乐。”雁子咽下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我看着雁子,思想开始远离。

  “格桑,你在想什么?”雁子问我。

  “没什么。”我笑,用手指拔弄脚踝上的红线。红线上串着两颗红豆。

  “很精致。”雁子盯着我,“是它们系住了你吗,格桑。”

  “我不懂你的话,雁子。”我笑。“你喝醉了。”

  “没有醉,格桑,我清醒着。我是指,这根红线系住了你,是不是,你是如此鬼魅,若没有红线,也许你会消
失。”雁子看向我眼的深处。

  “我想睡了,雁子。”我摇摆着走动,把自己扔在床上。酒精开始嚣张,我几乎窒息。

  这夜是寂静的,在恍恍中,我看到雁子的眼,美丽的妖艳,在绯红中盛开。雁子开始抚摸我的身体,手放在我的胸口,清凉的,我打了冷颤。雁子开始吸吮我的乳头,身体躁热的扭动。我听见雁子的哼笑,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身体无力的伸展,任雁子亲吻我,直到最私密的部位。雁子的舌尖轻易进入了我的花园,顽皮的探索,进进出出,时而狂野时而轻柔,我低声呻吟。

  “格桑,你会喜欢的。”我听见雁子的声音,离我似乎遥远,却响在身边。

  早上醒来的时候,雁子温柔的抱着我,沉沉地睡着。我凝视这个美丽的女子。她的皮肤是象牙白的,泛着粉红,是性感的,暧昧的。我在想,雁子醒来时,我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拿了香烟,靠在窗子前,看到远处隐约的山。

  雁子走到我身后,将我环入怀抱中。“你会讨厌我吗。”雁子的声音吵哑的,令人心痛的。

  我笑,我转身,将身体蜷入雁子怀中。我不会。我说。

  “确定不去爬泰山吗。”雁子问我。

  “不去。”我笑,“我怕我忍不住跳下去。”

  “不要说这样的话。”雁子紧紧抱住我,害怕我就此消失。

  我笑,抚着雁子的脸,她的眼睛,如此的迷人,带着恐惧,让人怜惜。

  以后的日子里,我和雁子俨如一对恋人,亲吻,相抚。我们小心翼翼的生活,每过一秒就少一秒,我们在倒数着生活,直到我离去的那天。

  雁子为我收整好所有行李,仍只有小小的一个背包。我默然。

  “要不要跳舞?”雁子问我。

  “好。”我扔了鞋,放了音乐,和雁子一起舞动着。我们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就那样舞动着,抱着彼此,哭倒在地板上。

  我说:“雁子,噢雁子,我们不要哭。”

  “格桑,我怕从此就丢掉你的消息。”雁子紧紧抱着我,我感受她身体的冰冷。

  我笑。我说:“雁子,我们不会把彼此丢掉,你会永远在我心中,当我跳舞的时候,你依然是在拥着我一起跳的,不是吗雁子,我们不会丢掉。”

  在站台的时候,我和雁子热吻着,旁人投来讶异或不屑的目光。

  “亲爱的格桑,谢谢你。”雁子拥着我,“这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我笑。

  我离开了济南。

  回到租住的小屋,我身心俱惫。

  我写信问小蚊:

  为什么会爱上男人?
  为什么会爱上女人?
  为什么和男人做爱?
  为什么和女人做爱?

  小蚊告诉我,答案是简单的,只是绝望。
  我说,绝望,也是望啊,总是在望不是吗。
  小蚊说,难道你已经无望了吗。

  我放了音乐,赤着脚,独自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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