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饰的欲望(3)
三十五
从迪厅里出来时，尽管我的耳畔还嗡嗡作响，我的心跳还没减速下来，但经冷风一吹，我的头脑立即清醒起来。我暗骂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呀？是在堕落！我这样做对得起玉儿吗？一个声音刚骂完，另一个声音也开始骂了起来：你还是个男人吗？现在的男人不都那样。连这点儿堕落都不能适应，还想发财呢？
“走吧，今晚我想住你那儿。”倩倩和那帮小帅哥们吻别后，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说。
还没完呀？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了我那一眼的意思，立即回敬道：“咋了，就这会儿就讨厌我了。和我这样漂亮的富姐过夜你还嫌丢人？”
“我不是那意思。”我忙陪着笑脸说。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悲。我为什么就不能直言告诉她，我得到玉儿那里去。大概是金钱的欲望超越了情感的欲望吧。
“不是那意思那还不快走。的士。”她说完就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在车上，她紧紧地挽着我坐着，俨然老夫老妻的样子。
出租车司机问去哪里。我对他说了我的住址。说完后，我在心里暗自庆幸没把那套房子退了，不然今晚弄不好还得去宾馆开房间。
我们下车时，我先警惕地向我们小区的门岗里看了一下，见只有门卫一人在那里也就放心了许多。我心想：这回要是让我们院里的那帮长舌妇知道了，还不成了爆炸新闻。
我做贼似地匆匆把她从车里带出来，极快地往家里走。我还怕门卫问我话，就先扭脸对他笑了笑，然后就匆匆地带她上楼了。
我开了房门，把她带进屋里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会儿我在心里又骂起自己来了：你又没偷谁没惹谁的，你怕啥？就那几个长舌妇，让她们说去好了。你呀，就是活得累。
“还不快开灯？”倩倩拍了下我的肩说。她接着又问，“这屋里怎么这么大一股潮味呀？”
我边开灯边对她说：“可不是，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这里住了。”
“那你在哪里住？该不是狡兔三窟吧。”
“哪里。我这段时间在朋友那里住。”我敷衍地说。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她追问道。
“我去烧点水去，不然连喝的都没有。”我逃避地说。
她只淡淡地一笑说：“随你。”
我把水烧上后，心想：今晚怕是走不掉了。玉儿是不是还在等我。我得给她打个电话去。这样想着，我对倩倩说：
“你帮忙看一下火，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你不用出去了，我带着电话呢。”说着她从衣服里掏出手机对我说。
妈的，这女人带着手机我都不知道。看样子也是老关机的主儿。她这一说让我赶紧改口说：
“我还得顺便买点方便面。我有点饿了。你呢？”
“你还真有这份心。好的，给我来包麻辣的。”
“好的，好的。你看一下火啊，别忘了。”说完我拔腿就往楼下跑。
“玉儿，我今晚有点应酬。还是关于变压器的事儿。我有个哥们儿喝多了，我得陪陪他。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早点睡吧。”我在电话这头对玉儿撒着谎。
“你没喝多吧？少喝点酒。好吧，那我就不等你了。晚上睡觉注意点儿，小心别把被子蹬了以免着凉。”玉儿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
玉儿对我说话的口气一直象大姐姐一样，我每次都能从他的话里找到亲情的感觉。这次也一样，只是我的愧疚感被她的话安抚得荡然无存。我好象真的是在陪朋友们喝酒，喝多了回不去一样。我也仿佛是在向家姐请假要在外面过夜一样。
我买好方便面赶到家里的时候，倩倩正在门口等我。我一进屋她就问我：
“给谁打电话了？这么长时间？”
“门口这会儿没卖方便面的，我跑得远了点儿，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了。”我又撒慌说。
吃面时倩倩问我：“你知道这次房地产公司的变压器需要量是多少吗？”
这我还真没听到准信儿，只好照实说了：“不知道。”
“连这都不知道还推销个啥呀？”她不屑一顾地说。
妈的，小丫头片子可真够历害的，不给老子一点儿面子。不过，她说的也在理儿，干什么事儿哪能象晕头鸭子样的瞎折腾。
我只顾暗骂她了，所以也没回她的话。另外心里还希望她吃完饭就走。
她好象看出我的心思一样，吃完饭后，把碗一推说：
“今天晚上我不走了，你看着办吧。”
我心里一愣，不过又马上想到我这房子是两居室的，可以住得下的。
我把碗筷收拾好以后走进我的卧室准备铺床。进去以后我吃惊地发现她已经把床铺好了。也算我反应快，赶紧对她说：
“这屋的床你都铺好了，你就睡这屋吧。”
“你睡哪儿？”她反问我。
“我睡那屋。”我回答说。
“别假装正人君子了。这年头谁不是色字当头？”她盯着我说。
妈的，她怎么又说对了。这年头，真是温饱思淫欲。别的不说，你光看大街上到处贴的都是滋阴壮阳，增加性欲的药品广告招贴画，就知道性被人们怎样地放纵着。再说了，在迪厅里我不是已经没有做到坐怀不乱吗，这会儿还瞎装个啥？
“你不想知道变压器的需要量有多少了？”
她这句话可真起效，让我立马清醒过来了。是呀，我得从她嘴里知道房地产公司这次对变压器的需要量，还得知道具体型号，有多少家变压器生产厂家要参与竞争。一想到可能还要和许多变压器生产厂家参与竞标，我对我这次的推销工作一下子变得没一点儿底了。心里没了底，倒让我坚定了要抓住面前这个女人的念头。这念头一但坚定起来，我就想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了。
三十六
倩倩坐在床上开始脱衣服时对我调笑说：“别害怕，我不会强奸你的。”
她一件一件地脱衣服，然后又一件一件拿到我面前展示着。
妈的，这个娇娆的女人最终是要摧垮我的意志，让我堕落成她的附佣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呢。
她脱完衣服后，一丝不挂地站起来对我说：“看着我。”
我打岔说：“你没穿内衣？”
“你这老冒，这年头谁还穿内衣。看着我，欣赏我。”她说着，还将胳膊扬起来，做了个健美造型。
我对自己说：反正就这样了，看吧。于是，我扬起脸来看她。
我得承认，看她确实就象看一副画。
她长发披肩，娇好的面容，修长的身才，纤细的腰肢，浑身上下没一点赘肉。她小巧而结实的乳房给人以盈盈一握的感觉。她的私处也刮得干干净净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不能再发问了，因为在她面前我就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美不美？”她低下头问我。
“美，美不胜收。”我说。
“这会儿说话咋这么甜？”她笑了笑说。
“你赶紧躺下来吧，小心着凉。”
“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模样。别一出门就把我忘了。”
“哪儿敢呢。快进被窝吧。”我掀开被子说。
趁她进被窝的功夫，我三下两下就把衣服脱完钻进了被窝。
“你小子真够贼的。”她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说。
我也没辩解,由她说去.
她倒好,伸过来一只胳膊抱住我说:
"抱着我睡觉,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一个学生居然不习惯一个人睡,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在学校咋办?"我问她.
"我在校外租房住.象我这样的酷姐,没和十个八个帅哥上过床,那还有面子吗?每天晚上没有三两个帅哥陪睡,那脸往哪儿搁呀?"
妈的,真是堕落.没治的堕落.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也就是你.要是赶在我们这时上学,说不定你早就成文学巨匠了."
"这是哪儿的话?"
"古往今来,许多文人的事实都说明只有风流才出才子,要不怎么有风流才子一说."
娘了个脚,原来如此解释.我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你呀,别看不起我.我说的可是实话.我知道你在想啥哩,还不是想着变压器那档子事儿?我也知道你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好人。你还相信我已经不是处女了,所以你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你是在随波逐流，为你打算的.好吧,关于变压器的事儿我知道多少就告诉你多少.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刚才是给谁打电话的.我得清楚我是在吃谁的醋."
她吃醋?鬼才相信.不过,她既然要追问那就没必要瞒下去了.于是,我对她说:
"我是给我女朋友打电话的."
"叫什么?"她继续追问.
"吴玉."我答.
她想了一会儿问我:"是那个开服装店的?她有个妹妹在财政局上班?"
我诧异了,怀疑地问:"是,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不说了.抱着我睡吧."她把嘴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说.
"你耍赖,我回你话了,你还不告诉我."我气忿地说.
"好的,我对你说,变压器方面的投资大约有四百多万."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我一下子坐起来盯着她问:
"是真的吗?"
她也坐起来说:"我有必要对你说慌吗?来,别想这事了,抱着我睡吧."说着她就紧紧地抱着我,把我按倒在床上狠命地在我脸上亲着.
我任由她亲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400万*30%=120万.天啊,如果我能把这事攻下来的话,按30%的提成,我可以挣到120万,再除去各种费用,挣个七八十万是没问题的.
我回吻着她,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能让我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三十七
倩倩在我怀里睡着了.
这个无忧无虑的女人,她这会儿怎么也想不到我正处于高度的兴奋中.我在做着发财梦.我在幻想着发财发后首先要做的事情.
我贫穷得太久了,所以对生活的奢望也太多了.我的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设想.我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开了电灯,欣赏睡在身边的倩倩.
她的长发黑地毯般地铺在她身子下面,更衬出她皮肤的白晰.她的修整得很好的眉毛.她的美容得很好的面庞.她的修长而性感的身体.只是,我这会儿对她还没有一点性幻想.唯一的想法是我该如何才能把握住这个女人,这个给我带来机遇的女人.
我小心地掀开被子,欣赏她那迷人的身体.这是一个性感的身体,这也是一个渴望性的身体.
盖上被子我又想,和她在一起,我很难肯定不会发生任何性方面的问题.想到这里,我想到了玉儿,我觉得可能我会对不起她.但是,我又有何办法阻止呢?除非我放弃这件让我动心的事.我不能放弃.因为我知道,男人要有了钱以后,才有作人的尊严,才有创业的资本,才能去征服世界,从而去征服女人.玉儿不也是一直鼓励我努力挣钱吗?她不是也在说男人的尊严是靠金钱养护的.她既然这样说,那她肯定也能理解的.她既然象我的大姐姐,那她也一定会理解小弟的想法的.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生活是那样的放荡,她会不会有什么脏病呢?要是那样的话我也逃不掉噩运.还好,我这时想起了一个朋友对我说的最简单的方法。于是，我小心地下床,找到一支香烟,取下过滤嘴,然后很小心地插到她的私处里.过了一会儿我取出过滤嘴一看没有变色,我放心了.还好这个女人还没有麻烦.只是在这样做时,我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私处.她的刮得干干净净的私处把女人最隐秘的地方暴露无疑,那高高的隆起,那红润的嫩肉将我的欲望彻底地激发起来,我有种要和她做爱的冲动.但我终于忍了,因为发财的梦想再次充满我的脑海.
最终,我在幻想与焦燥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三十八
"李亭钢,快来帮我擦身子......"
我在睡梦中听到有个很放荡的女人这样喊我.
"李亭钢,愉来帮我擦擦身子......"
耳边又传来这个女人放浪的声音.
我睁眼看看我睡在哪里.我的天,这不是我的家吗?那女人的声音不正是从我家的卫生房里传出来的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上穿衣服,就直奔卫生间.
我的天,昨晚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跑到卫生间来了.只见她脱得光光的在那里洗凉水澡呢.他妈的,她也不把卫生间的窗帘拉上.我赶紧跑进去拉上窗帘,然后凶着脸对她说:
"你能小点儿声吗?你想让我们成为这个院儿的焦点人物?"
"那怕啥.让他们说去好了.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她满不在乎地说.
"你知道人言可畏吗?"我没好气地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做人不要在乎别人的感觉.而做爱才要在乎别人的感觉."
妈的,她竟然用这句话来顶撞我.不过,她说的好象也在理.我相信这就是我活得累的原因.
就这一会儿功夫,我就冷得全身发抖,她还洗什么冷水澡。我赶紧回卧室穿好衣服,拿了条干毛巾过来帮她擦身子。
她的身体再一次被我的目光透视了一遍.
我帮她擦完身子后,她边穿衣服边说:
"你什么毛病,怎么开着灯睡觉?"
"是我不小心忘了关了."
"就你的一个不小心,害得我早起一个多钟头.不过,你也真能睡,现在都快十点了,你才起来."
"我只是昨晚睡得晚了点儿,所以才起晚的."我辩解道.
她听后哈哈笑了一下说:
"那你是在想我啦?"
"也不完全是."我补充到.
"那就足够了.今天上午怎么安排?"
"我还没想好."
"那刚好,你今天就陪我玩儿好了."她坚定地说。
玩就玩吧。她可是我的财神爷！只是和这样一个美艳的小女人在一起，会让我觉得我在脱离正人君子的轨道。我会感到低人一头。也许我的想法很古怪，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在狼狈中把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打发掉的。她先是让我和她一起去吃早饭，然后陪她去健身房，后来又一起去了咖啡屋。和她在一起时，我一直象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的。我很担心会遇到熟人，庆幸的是，我们终于没有遇到熟人就到了晚上。
我们草草地吃了些东西就又去了昨晚的那家迪厅。
第二次去自然是轻车熟路了，况且我也很希望能真的放松一下，堕落一次。和倩倩在一起以后总让我觉得我过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我干嘛要活得那么累？我干嘛就不能随心所欲一次呢？正因为如此，我也无所顾忌地把自己的心扉打开了，不顾一切地把我的欲望表现出来。
我很放纵地和着音乐鼓点和倩倩粘合在一起。我不再理会别人对我的感觉，我象饿狼一样蹂躏着倩倩的肉体，并在这种犯罪欲中找到欲望发泄后的满足。我只在乎我的感觉。我甚至不去看倩倩，不去想她的感觉。我只要能满足自己。我只要能让自己进入天堂。
我终于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我终于可以自顾自地进入天堂。我在神魂颠倒中，在倩倩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家门，我就不顾一切地将这个性感的女人，将这个欲望的尤物，按倒在床上。我忘乎所以地占有着她，研磨着她。我的欲望回到了草莽时代，不再是经过精心粉饰的了。
三十九
“你昨晚是个真正的男人。”
这是倩倩在早上醒来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这次她的话没再羞红我的脸。
我本想对她说你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因为一方面我觉得我还没有资格评价女人，另一方面说那样的话只能说明我堕落、我低级，除此以外不代表任何东西。
她见我欲言又止，便调笑道：
“是不是想再疯狂一次？”
我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面颊。
就在我吻着她时，我想起了玉儿。我想起我昨晚连电话也没给玉儿打。想起玉儿的那一刻，负罪感又袭上我的心头。我暗骂自己：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你想失去玉儿吗？我不想失去玉儿，可是我也不能得罪了倩倩。因为我得靠她来完成我的所谓的资本积累。
我想创业。我需要资本。我需要足够的资金。而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的目前来看只有倩倩。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原谅着自己。我对自己说，资本的到来就是这样的，从头到脚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我不想再过那种贫穷无助的日子了。我不想再揣着毕业证四处求职了。我要有自己的事业。我要招贤纳士发展自己的事业。我想为国家的福利事业做贡献。
我就这样很生动地为自己解脱着。
倩倩好象看出了我的心事，她问我是不是又在想变压器的事了。我回答说是的。她接着笑着说：
“那我们还不穿衣服起来？我可不喜欢光着屁股和人谈正事。”
我笑笑说：“真有你的。”
我们穿好衣服洗涑完了以后，她才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目前，我只知道投资数额，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会全力帮你的。”
“你可别食言啊。”我不放心地说。
“你放一百个心吧。穿好衣服我也是个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一本正经地说。
“好。成功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我可不喜欢轻易对别人承诺什么，也不喜欢别人轻易对我承诺什么。我希望你把这事办成以后，出本文集。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倩倩诚恳地说。
她这句话一下子说到我的心痛之处。我为她这句话喝彩。我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她的口说出的话。说实话，我一直从骨子里看不起她，但是现在我为她感动。是呵，如果我成功的话，我首先做的事是出本个人专集。因为我一直视文学为我的灵魂母亲，我要让母亲看一下她儿子所拥有的成绩。
倩倩在我凝神不语时接着说：
“我很喜欢你的文章，你的名字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印着。要不是这样，你那天说出你的名字时，我也不会一下子想起来的。我知道现在的文人都很穷的。但你们穷的只是生活，你们的灵魂是富有的，你们的认知是富有的。你们的骨子是硬挺的。我想帮你成功，其实也不止是在帮你一人。因为在你成功以后，你才可以安心地从事创作，你才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把世间美好的东西用文学的手段传播开来。所以，我觉得帮你就是帮了一大批人。
“你可能会觉得我生活得很荒唐，但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我不会因为你们怎么看，我就压抑自己。我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人，我是那种无遮无掩的人。我承认我把性看得随便了点儿，但这好象也不仅仅是我一人的看法。现在很多的事是那么的不正常。想必你也知道某地的教育局长下去视察工作，却要技校的女学生陪吃陪喝甚至陪玩。你的才干难道不如那个三陪女吗？但你在为生计发愁时，三陪女却当了文化局长。还有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甜歌女，不就是为了辆四百万的破跑车，还堂而皇之地与走私头子的侄子签了三年睡觉合同。而那个洁身自好的处女麻旦旦，却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大盖帽污蔑为卖淫女。现在的女大学生毕业后为了找份好工作，不惜重金去隆胸丰臀，去脱光了身子拍写真集。非但如此，许多用人单位还问她们：如果客人有性需求怎么办？妈的，换了我，我就说随便来几个上几个好了。你看看现在当处女难不难？当处女又有什么好呢？我现在想往模特这一行发展，而这一行是那么容易混的吗？很多人为了能走上T字台的领将台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所以我觉得我就是能守住现在的处女身，也守不住将来的处女身，还不如趁现在和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快活快活，也不枉少年一回。”
。。。。。。
倩倩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有如此健谈的潜力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认真地听着她的话。我觉得她说的话不象是为她轻佻的言行寻找借口，而正是时下的不良风气带给新新类人的反思。
四十
倩倩的假期结束了。
在她准备走时，她对我说：
"我认识吴玉。她妹妹想把她和我爸爸搓合的，但我觉得吴玉骨子里有种不俗之气，她与我爸不同，也与她妹妹不一样。吴玉的高傲和你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很相似的。我感觉你们在一起会很般配的。我祝福你们。另外，你可能不知道她妹妹的水平有多高吧。她妹妹先是仰仗她的公公在财政局站稳了脚根，当她公公退下来后，她又仰仗和局长的不寻常关系当上了预算外科的科长，现在，据说和市里的某个头头关系暧昧。你的吴玉要是能和她妹妹一样放得开的话，凭她的长相和能力也不会逊色的。
"你的事我会帮你的，别老搁在心里。要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让我预助你能成功。"
说完她抱着我狠狠地吻了一会儿才松开我走了。
倩倩走后，我觉得我象孤雁一样无助和茫然。
我从倩倩那里感知到的东西是那么的新鲜，刺激。她是那样地放纵自己，为所欲为。我在诅咒她低级堕落的同时，也很欣赏她的那份潇洒和轻松。她的轻松是发自内心的彻头彻尾地放松。这是我和玉儿所不曾有的。
我和玉儿一直是以那种很文雅很傲然地态度生活着。我们掩藏起内心的真正情绪，只显露出那种美好的感觉。就是我们在做爱时，也是那么地拘谨。我们用直觉感知对方的欲望，用心去满足对方。当我们到达高潮的山巅时，我们也是那么含蓄地表露着自己内心的满足。
如果可以把玉儿和倩倩在一起比较的话，玉儿让我看到的是文静，含蓄，意味隽永。而倩倩则是那么地粗俗，透明，野味十足。
但我不能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因为她们是绝对不同的两类人。玉儿用温情化解我的欲望，倩倩用野性享用我的欲望。
我和玉儿在一起的感觉就象是绅士和淑女，我们还一直朝这个方向粉饰着自己；而和倩倩在一起的感觉就象干柴遇烈火，我们可以肆意地放纵自己，轻松而真实地表达自己。
不过，欲望之后，我更能记起的是玉儿。因为我们不止有爱情，有友情，我们之间流淌着的还有扯不断的亲情。
正是为了那份亲情，我开始急切地想见到玉儿。我想对她说：我在通往金山的路上玩耍时，不小心迷了路，还把鞋弄湿了。我想请她象大姐姐一样原谅我。
四十一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在寒风中到达玉儿那里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寒风中都想些什么。我只清晰地记得我有种回家的感觉，回家的感觉能让我抵住寒风的洗礼。
我也没按门铃就直接用玉儿给的钥匙开了房门。
玉儿没在家。这多少让我觉得轻松些，因为我还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玉儿。这种感觉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都有的，只是时是若隐若现的，以致我没看清楚。但是，在我开门的那一瞬间，这种感觉忽然异常清晰起来，清晰得让我能看到自己的丑陋。
我独自一人沉浸在家的温馨中。我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我什么也不用去想了，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于是，我去卫生间放水了。看着水管里流出的热水升腾起的雾气，让我觉得玉儿仿佛就在我身边，仿佛这会儿是玉儿在帮我放水、调水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我初次到玉儿这里的情景，玉儿所带给我的那份美，那份柔情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脱了衣服，躺在浴缸里，让那温暖的热水浸润着自己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感觉就象到了一个清凉世界一般－－－－没有竞争，没有金钱的诱惑，只有鲜花，只有玉儿在我身边的世界。
就这样幻想了好一会儿，我起来擦干了身子，也没穿衣服，就到床上盖了被子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我微睁了一下眼睛，想看一下几点了，但我看到了一张美丽而熟悉的面孔。这是玉儿的。玉儿在我身边？我暗问自己。是的，玉儿坐在我床边，在静静在看着我。我想坐起来，但被玉儿轻轻地止住了。
“你再躺一会儿，时间还早呢。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玉儿柔声地说。
我很听话地躺着，睁开眼看着玉儿。玉儿依然在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着。我们在读着对方。我们读懂了对方。不需要任何言语，玉儿和我就这样感觉着对方。
玉儿也许是愿谅了我，也许是怕碰伤了彼此。玉儿始终没有追问我这几天为什么没回来。
我也没再对玉儿做任何解释。
我们牵着手，开心地度过了这个几十年不遇的严冬。
四十二
整个冬天我也没再见到倩倩。
她曾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南方的一个城市进行模特集训。看来她开始为她的模特事业行动了。
我想对她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可是又觉得没必要说。我想：如果她要是那种食言的人，就没必要再对她说；如果她是那种守信的人，当然就更没说的必要了。
但是，因为没有再对她说，所以我总觉得心里没底。况且，她这一下子象失踪了一样，没一点消息，而那个项目的眉目也越来越清了，没有她这个“内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玉儿好象看出了我的心事，有天晚上她问我：
“你是不是还在为变压器的事犯愁？你最近好象没和你的朋友联系，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我想想说：“不必了，我那朋友对这事也挺上心的，一有消息她就会给我打电话的。”
玉儿没再说下去，只是偎在我的怀里看着我。
我也低头看着她。
我和玉儿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很多时间我们都是无声的。但我们能准确地感知到对方的所想。我喜欢和她的这种默契。因为这种默契让我们之间的亲情越来越浓了。我们互相依恋着，相互欣赏着。我们做爱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欲望在我们心底里正渐渐被亲情所代替。我喜欢这种亲情。我希望我们能永远拥有这份亲情。正如玉儿说的－－－爱情，友情和性其实都是不长久的，真正长久的是亲情。如果两个人最终的感觉没有达到亲情的境地，那么所有的感觉就象指间沙一样，最终会全部漏掉的。
四十三
倩倩一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我们见面的那一刹那，感情就象两座积聚已久的火山一样一下子迸发出来。我们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嘴唇也紧紧地胶合在一起。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感，也用这种方式打量着对方。她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地狂热，那么地富于激情。而她的狂热和激情还能那么热烈地唤起我的感觉和欲望。我们忘乎所以地拥抱着、亲吻着。世界仿佛只是因我们而存在。
过了一会儿，我们相拥着－－几乎是我抱着她去坐出租车、去我的住所。
在我住的小区门口，我破天荒地没再顾忌那些长舌妇们的存在。我紧紧地抱着倩倩，一直把她抱上楼，抱到我的房间里。一进房门，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欲望的威力再一次在我们身上显现，它引领我们越过草地，翻过高山，到达那欲死欲仙的圣地。我们在那里幸福地睡着了。
当我们醒来时，倩倩柔声对我说：
“从上次在你这儿以后，我没再和任何男人上过床。我一直在对自己过去的行为进行反思，我觉得我以前的行为是那么地荒唐和不负责任。在你的感召下，我想洗新革面、守身如玉。也许你会认为我这是在沾污守身如玉这个词，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确实在为你守身如玉。我说不清你倒底哪点儿吸引了我，我觉得你象一口老井，总给我一种甘淳甜美的想象。并且，我还相信，你是越喝越有味的那种古井。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能和你结婚，和你厮守一辈子。”
我静静地听她讲话。她今天的这种柔美的声调是我从未听到过的。我从没想过她也会象一个女人那样讲话。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子，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装满了冲动和欲望。她的皮肤很有弹性，她曾自夸说那是洗冷水澡的功劳。我喜欢她的每一寸肌肤，因为它带给我那么多地幻想，满足我多少梦寐的欲望。她富于弹性的肌肤再加上现在这种柔美的声调，我相信这是任何男人也抵御不了的诱惑。
她见我没吱声，就用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说：
“喂，又在想什么呢？我走以后你想过我吗？最近又有什么杰作了？”
这时我才记起我曾为她写的一首诗，于是我清清嗓子背给她听：
“在明媚的春天里
我想起你
多情而狂热的你
在春日的暮霭里
我听到滚滚的雷声
如同我渴望的心跳声
在我砰然的心跳声中
你就象小鸟
在我温暖的怀中
在我砰然的心跳声中
你就象我的爱
在我热烈的相思中
我相思成你手中的花雨伞
为你挡风遮雨
为你凭添妩媚
我相思成你身旁的一棵小草
可以嗅到你的芳香
听到你的想往
我相思成环抱你的微风
可以轻拂你的长发
轻吻你的面颊
最后
我相思成你眼中的喜悦
我们在喜悦中相伴到永远。。。。。”
背完以后，我没听到她的喝彩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只有她的抽泣声。我低下头去看她，我看见泪水淌满了她的面庞。我的心头不由得一酸，一下子把她紧紧地揽进我的怀里。而她也因了这份感动，竟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感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象她这样的女孩子会哭才怪呢。我由她哭够了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痛苦地说：“我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我得抓紧时间帮你把事情办成。你知道我这次参加的是全国性的模特大赛，所以我很看重这次的机会，我希望我能成功，为了达到成功的目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在我回来之前，我见过我们这次大赛的一个主要评委－－一个五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他说他可以保证我在这次的模特大赛中夺冠。但他也很直接地说了他的条件，就是要么和他结婚，要么和他签两年夫妻合同。我抗拒不了名利的诱惑，在我苦苦地考虑之后，我答应我成功后就和他签两年夫妻合同。”
我怔怔地听她说着。我的感觉顿时麻木了。我在心里替她婉惜。我在婉惜什么，我也说不清。她的话倒让我觉得我象一个卑鄙小人，因为是金钱的欲望引诱着我，使我和她走到一起的。我从没想过要娶她，因为我的骨子里有点看不起她。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利用她。但在这一刻，我被她感动着，被她的真情感动着。
我再一次紧紧地抱着她，低下头深情地吻她。
我相信我这次的拥吻是没有欲望的，是纯真的，是饱含爱意的。
四十四
在倩倩的周旋下，我得到了有关此次竞标的全部资料，其中还包括各参赛单位的详细资料。
我看着倩倩时，总能从她眼里找到那份必胜的信心，因此而有点飘飘然了。
我这次也没再回避玉儿。我还很小心地把我和倩倩的事告诉了她。玉儿听后没作太多的评价，只是怅然地说：“这世界给了人太多的诱惑。对于人而言，现在的是非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很多感觉也是无法悲伤的。”
玉儿的话里尽管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在我听来却是那样的沉重。我无法评判自己的所作。我觉得我对不起玉儿，尽管我和玉儿之间也没有任何的承诺。可我知道玉儿不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所以和她在一起我是不能够随心所欲的。我应该背负着责任和她一起认真地生活。但是金钱的光彩又是那么地迷人，我不得不为得到它而不懈努力。
现在有个说法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但在我看来，男人要想有钱，同样也得变坏。这就象倩倩所说的那样：只要提起裤子后能体面地出门，你就是好人。
也许倩倩说的更直接些。但谁也不能否定，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要想办成一件事，哪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很多时候都得采用不正常的手段才能取得。
我没有时间考虑我现在的所作，因为我还没有成功。我还得为竞标会准备充分的材料。
四十五
“你快回去看看吴玉吧。”倩倩一进门就对我说。
我忙问她怎么了。
她解释说：“这次市里查处了十名处级以上干部，其中有她妹妹。她妹妹因贪污受贿一百多万已被立案侦察了。”
我不相信地说：“别逗了。她妹妹才多大呀就混到处级了？”
“你别不信。这就是她妹妹的本事。她那号白领，有个雅号叫‘官妓’。你想想有此殊荣的人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还觉得她混到现在还是个副处有点儿亏呢。好了，不说了，你赶紧去看看她吧，我上午见她的气色不太好，可能她已经知道她妹妹的事了。”
“你见过她？”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看你紧张什么。我们很早就认识的。我时常在她店里买衣服的。今天上午是路过她那里。”
我这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就赶紧到玉儿那里去了。
我开门进去时，玉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也没和我打招呼，两眼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显然她已知道她妹妹的事了。
我轻轻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双手紧握她的手说：
“你要想开点儿，别把心累伤了。事已至此，你悲伤也没有办法呀。还是想法安慰她，让她好好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玉儿没吭声。过了好久才自责地说：
“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对不起我父亲。我没把他交待的事情办好。”
我开导她说：“这也不能全怪你呀。她也是有家室的人，凡事你也不便于干预的。她只要认罪态度好，也许会不碍事的。”
“也许吧。不过目前来看，判死缓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玉儿悲伤地说。
我心里想：也许吧。副处级干部犯这么大的错，一般都是判死缓的。
我找不出更能安慰玉儿的话语，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旁。我们紧握着双手，共同抵御着这让人心碎的悲伤。
直到第二天，玉儿的情绪才恢复正常。她用手拂了拂长发对我说：“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听说你这几天很关键的，祝你成功。”
我爱怜地看着她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她别再悲伤了。随后，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就匆匆走了。
四十六
在倩倩的全力支持下，我终于取得了成功－－总共四百二十万的订单，我承揽了三百五十万。
几天以后，市房地产公司将首期应付的一百万货款打到了我公司的帐上。而公司也很快就把我应得的三十万提成转到我的户头上了。
我一下子成了变压器公司里的新闻人物。
总经理当众夸耀我说我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公司里的那些曾一度傲视我的小媳妇和靓姐们则一下子围拢过来，对我大献殷勤，大抛媚眼，似乎我一直就是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更有那风骚的靓姐直接了当地说：“你要是现在去四星级酒店开房间，我立马陪你去。”
妈的，瞧她们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真让人恶心。这年头，钞票真的成了割裤带的利刃了。不就是几个臭钱吗？至于让你们勒不紧裤腰带了？妈的，就你们那身材还在我跟前卖弄，回去找个裁缝，比着玉儿的身材改改再说；妈的，就你们那骚样儿，还不去拜倩倩为师，学学什么叫性感再来。
我偷偷看看我户头上的六位数，一种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感觉，我只知道下第二期货款将在两个月后支付。我焦急地等待着。
四十七
“倩倩，你看我们的提成该如何分成？”我倚着床头问她。
“分成？你在骂我！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倩倩有点愠怒了，她睁圆了眼盯着我反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亲财不亲，不把这事说明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我慌忙解释说。
“不用的。那是你应该得到的。我只是真心帮你一次而已。”倩倩收回了怒色，温柔地说。
“可我。。。。。。”我刚要说下去，倩倩说打断我的话说：“你是说你要报答不是？那就把你给我好了。我只要你，永远都想要你。”说完，她抱着我，动情地吻了起来。
我也回应着她的香吻。我自忖我能报答她什么呢？只有用我的爱。我抱紧她，真心地吻她。
激情之后，倩倩对我说：
“我只是在帮你，你不用记在心上。可是有的人你却不能够忘了，这些人是需要你用金钱才能忘却的。先说我父亲那里吧，你不用再费心做什么了，我已以你的名义给他送去两箱五粮液了。至于钱嘛，你就省点好了，也给他一次清白的机会吧。况且他也知道咱俩的关系，应该不会计较什么的。此外，就是那些替你把事做圆的人了，一共有五个，我这就把名单列给你，等剩下的二百五十万全部支付后，你给他们每人三万就行了。”
倩倩说着就拿来纸笔帮我把名单列出来了，她把纸条交给我时，郑重地说：“记住，这是个人信誉问题，千万不能忘了。”
我这时才发现倩倩的老练和世故。这个看似天真的女孩儿，在行事上居然这么在行。我想再对她说些感激之辞，可是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词澡都是那么地浮浅和世俗。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出我内心的真实，也没有任何言语能抵得上我们真情的注视。
我脉脉地凝望着她，她默默地端详着我。
我们相视无语。我们相视交流。我们相视沟通。我们相视无语。
我们之间弥漫的爱情忽然凝重起来，沉甸得让我们只有用百倍的郑重才能托住。我们需要的已不再是那种浮燥的欲望。我们需要的是这种隽永，亘古的爱恋。
四十八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倩倩不在我身边，我也没太在意，她总是喜欢早上起来洗冷水澡的。可是当我侧耳细听时，没听到一点儿响动。这么寂静的房间对我而言是一种孤独。我忍不住喊了起来：
“倩倩，倩倩。。。”
没有人回应。房间里还是一样的寂静。我躺不下去了，赶紧起身去找她。
但是，各个房间都没有她的影子。最后，我只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她留下的一封信。我看着信，如同听着倩倩对我凄婉的倾诉－－－
亭钢：
请愿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没有勇气亲口对你说再见，没有勇气和相拥而别。
从开始认识你的那天起，你的拘谨和成熟就留在我心里了。和你在一起时，我总能看清我的轻浮和空虚。我怕自己看清自己的弱点，想从你身边逃走，可我又无法抗拒你的真实。我就这样与你存在着。出乎意料的是，后来我竟愿意为你而改变自己，我想和你共同存在。如果这种感觉需要定义的话，我相信这种感觉叫做爱。在你之前，我不曾爱过任何一个男人。因为我觉得男人就象我父亲那样，有了金钱和地位以后就会拥有想要的任何女人。但你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我想信你是那种有责任感的男人。
在我为你守身如玉的日子里，我总幻想能和你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俗的念头。因为这与我以前的思想是格格不入的。我以前总是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的。我不相信那张破纸能给两个人带来永久。但我却想和你拥有那份契约，并希望它能带给我们永恒。我开始为你保留我所有的爱意和欲望，我想我是你的，我属于你，我想永远属于你。
然而，成名的诱惑和成功的渴望又无时不在我身体里漫游。它们一直在顽强在摧损着我的意志。我不知道人为什么总要被欲望左右，可我清楚我被成名的欲望侵蚀得太深了。我不想过那种平凡的生活。我不想委屈了自己，而成为可歌可泣的绿叶。我要成功。
其实我对自己的成名是没有把握的，直到那个小老头出现时才让我看到曙光在前方。我确信那是个可以帮我成功的人。我可以为他牺牲一切，只要他能让我成功地站在T型台的领奖台上。
我回来时，曾答应和他签两处夫妻合同。因为我一直有个丑陋而卑鄙的想法，我希望两年以后能重新回到你的怀抱。可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心里自责着，因为我觉得我这样做对他来说是不道义的，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也害怕我们会因为这两年的相思而丧失理智的。如此想来，我觉得我还是要改变以前的选择－－－我应该嫁给他。
也许我的这个选择过于残忍了。但我只能这样做。两年时间太长了，会让我们发疯的。还是让我们了断这份尘缘，再修来生吧。
让我再对你说声我爱你吧。让我在你的成功里永存，在你的作品里永生吧。
吻你的倩倩
1999年5月6日
倩倩的名字签得那么潇洒，那么性感。她在签名上还印下一个鲜红而清晰的唇印。
我捧着信纸，泪流满面地狂吻着她的红唇。
四十九
因为是整顿经济领域违法犯罪的典型,所以玉儿的妹妹很快就被宣判了,宣判结果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死缓.
玉儿好象已经接受了这一现实.她很平静地照常生活着,脸上找不出一屑异样的感觉.玉儿在给她妹妹送了一次日常用品以后,她妹妹就被押送到远方的一个劳改农场改造去了.
自从倩倩走了以后,我就退掉了原来租的房子,和玉儿在一起生活着.我们的生活也是平静的.我们整天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我们努力地把自己沉在繁杂的事务中去,不再去想情感的问题.我们用感觉接受着对方,欣赏着对方.我们在这种静谧中和谐地存在着.爱在我们心底不断地积累着,沉淀着,升腾着.
可是生活并不因为我们的平静就沉寂下去.没多久,又一个让玉儿伤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刚进家门就听见玉儿伤心地呜咽声.我轻轻走到她身边,将她从床上轻轻地抱起来,借着电灯的光线,我看见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我禁不住伤心地问:
"玉儿,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自己看报纸吧."玉儿一边哽咽地说着,一边用手无力地指了指床头.
我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伸过去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报纸看.
报上登的是一个叫朱君明的个体老板,在去南方进货的途中,恰遇歹徒车中抢劫.这伙歹徒抢劫以后,见一车乘客没人反抗,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便公然在车上调戏妇女.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地要强奸一位放假回家的女大学生.这时,早已义愤填膺的朱君明挺身而出,与歹徒展开英勇博斗,终因寡不敌众被歹徒用凶器在身上连刺十余刀,而牺牲在歹徒的魔掌之下.可喜的是,朱君明的这一壮举感染了车上的其他乘客,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抓住了这伙歹徒并扭送到当地公安机关.
报道最后说:为表彰朱君明同志的先进事迹,弘扬见义勇为的新风尚,朱君明同志被追认为本市十大杰出青年.另悉,他的追悼会将于1999年6月25日举行.
看了报道以后我疑惑地问玉儿:
"朱君明是谁?"
玉儿缓缓地说:"他就是我的前夫.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他叫什么吗?"
我不解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觉得他是我心底永远的痛,所以我不想说起他的名字.再者,也因为我觉得他的性格是那种懦弱而且忧柔寡断,心细有余而阳刚不足的.但是这一次显现的是那么刚强,而且这种刚强被完美地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了.我想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你能陪我去吗?"
我看着玉儿,看着她的忧伤的美,我对她使劲点了点头.
五十
事情出人意料的顺利.市房地产公司余下的二百五十万分两次汇到变压器公司的帐上,而变压器公司也很快就将我应得的部分转到我的户头上了.
我幻想着我成功时的模样,那种幻想竟让我精神恍忽起来.
金钱真是有着无比的魅力,它能壮人的胆气不说,还是男人征服世界的资本.
我愿意为它迷乱.
不过,我也没忘了按照倩倩的提醒将应酬谢的人酬谢掉.而除此以外,我就只有兴奋不已了.
玉儿对我的成功一直持审慎的态度,她一再提醒我要稳重再稳重些.她说别忘了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乐极生悲.她甚至还要我去交个人收入调节税.
慌唐,可笑!就这几个臭钱还要去交什么个人收入调节税!真是女人之见.还没听说过哪个做业务的人去交税的.我在心里暗暗笑道.
但玉儿却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晚上吃过饭以后,她平静地对我说: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去把税交了."
"交税?做业务的收入比我高的多的是,没听说过谁交过税.再者,我们做业务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我们没收入时,也没见税务局来请我们饭过吃."我不屑地说.
"那是你的小人之见.你这次能成功就已经用了点儿不公平的手段,也就是说你已经错一次了.我希望你交税是想让你补救你的过失."玉儿针锋相对地说.
我们之间从未用过这种口气谈话.这让我的心里有点不痛快.我不便再说下去，因为我怕我们会因此吵起来.
玉儿见我默不作声了,便用一种和蔼的语气对我说:
"现在,金钱好象在主宰一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小心地对待金钱.比如我妹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不否认她有罪,但凭心而论她贪污那点儿钱相比而言也不算多,可她触犯了法律,所以法律就可以惩办她.说得自私一点儿,如果不是她那么张扬爱出风头,也许她的问题还不会一下子暴露出来.你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嫉妒你的人肯定不少,所以你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话又说回来了,国家立那么多法是干什么的?是要给每个人以自由的空间,以平等的权力,我们都受过高等教育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国家的法律法规应该写在每个人的心里,表现在每个人的自觉行动上,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搞好社会主义的法制建设."
我相信玉儿的话是对的,既然如此我就照办好了。
五十一
生活中若是没有了欲望，有时是会让人感到乏味的。
我和玉儿一直过着淡如水，静如月的生活。昔日的激情已荡然而去，慢慢地我感到了这种生活的乏味。
我时常想在某一天，或是某一个傍晚，轻吻着她，和她梦回过去的好时光。但是，这种浪漫常常被无谓的琐事给耽搁了。
我也时常想追忆她的迷人身材，幸福的床第之事，但是，这种追忆又是那么地空洞。我们之间充盈的是浓醇的亲情，无间的友情，而缺少的是火热的激情。
我有时也会问玉儿什么时候嫁给我。她听后总是淡淡地一笑说：谢谢你还有诚意对我这样说，可是我一直不敢肯定我已经为婚姻准备好了。
我们就这样生活着，相依为命地生活着。
这种生活是平淡的。平淡得没一点儿创造力。
第二年春天，玉儿忽然要变卖她的时装店。我问她问什么要这样做时。她怅然地对我说：
“你没感觉出来点儿什么嘛？我想到青岛的SOS儿童村去工作。”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里的待遇很好吗？”我问。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过得很消沉吗？我想我们应该脚踏实地地去追求我们渴望得到的东西了。到SOS儿童村工作是我这些年一直想往的事。我一直不敢肯定自己真的能承诺放弃婚姻，放弃现有的生活，但我现在终于可以肯定我的选择了。我不知道在SOS村的待遇如何，我只是想把自己对人生，对生活的爱无偿地给予那些孤儿们。我只知道去那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志愿者，而且在那里任教的人是终生不能结婚的。我已经和他们联系好了，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走了。我的时装店大约可以卖到30万左右，我还决定把这笔钱全部捐到那里。我房子就留给你，算是个纪念吧。”
听了她的话以后，我感慨地说：“你如果已经决定要这样做的话，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你的房子也卖了吧，或者卖给我好了。”
“你不愿接受我的馈赠？还是有其他想法？我一直感觉我们是最亲最近的人。我把房子留给你，只是想让我感觉到我在这世上还有点儿依靠。”玉儿说完，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我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走近她，替她把眼泪拭干，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就象垂柳轻抚着水面。我感知到她的温柔，不禁轻吻起她的耳垂，轻吻起她的秀发，她的面颊。这一切依然是那么地恬静，那么地迷人，就象我第一次到这里时一样。
过了一会儿，玉儿长出了口气后努力地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我说：
“亭钢，你不是要将文学，旅游，摄影，网络融合在一起吗？我想，是你努力的时候了。你现在已经不缺少资金了，只是希望你也别缺少了毅力。我等着你成功的消息。”
是呀，玉儿说的非常正确。自从我的第一本文集出版以后，我就一直沉醉在这种浅溥的喜悦当中。昔日的宏图大志一下子退缩得没了踪影。经玉儿这一说，我才觉得我一直在荒度这段时光。我现在需要重整旗鼓，为我的梦想努力了。
玉儿变卖了时装店以后就坐飞机去了青岛，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送走玉儿以后，我也锁好家门，背上行囊，开始了我的创作之旅，我的新生命之旅。
2001年11月--2002年3月创作 返回ST-MAN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