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爱

1

　　她来了。我知道她是为他而来。
　　莉要我打听他的地址时，我笑问：你找他有事？莉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莉很含蓄，不对我透露任何信息。但我知道，她很快就要来了。
　　她深爱着他。他总是在躲避她。
　　我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正如我弄不明白人生意义究竟为何。
　　她来了。他的地址我还没问出来。
　　我和莉都欢迎她的到来。因为我们曾同窗两载。因为我们不在同城。
　　我们对她格外热情。我们的谈话也格外亲切。
　　只是，我们避而不谈他，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未提起。

　　晚饭后，我们乘着夜色，同赏绿城夜景。
　　绿城之夜好美。既使在寒意已深时。
　　忽然，她说要去打电话。她说完便跑向路旁的电话亭。我们望着她的背影，都感到眼睛有点湿润。
　　兴许是打给他的。难道她已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我留有疑问，但未问。我看着莉的眼睛说：
　　很抱歉，他的地址我还没问出来。
　　不知是出于我的本意，还是为了怕我的朋友责怨我，我继续往下说道：
　　她也有点太痴了。我看着就有点心疼。那家伙也太夫子了。不过，照目前的状况看，还是不发展的好；
　　唉，既已如此，我看咱们也别忙乎了。就让他们自己随缘吧。有缘，他们可以随意相见，无缘，他们见面也无用。
　　莉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我，只说了一句：
　　爱是不定式！
　　我不知莉这话是想说明什么。也许只是一种感动。

　　"咱们回去吧。"她已打完电话回到我们身边。
　　于是，我们就重赏了那一路夜色。
　　这一路好静悄。我们谁也没说话。

2

　　我见他时，他只是吸烟。
　　我想和他聊聊她，还有同窗的我们。可是，他不作声。只是抽烟。
　　我的朋友，你的心是否在被香烟熏烧着？
　　也许，还有火星烙伤了你的心。
　　爱，真难说清楚。可你为什么还不果断，还不斩了这份情愫。
　　你是怕伤了她吗？可你这样也一样伤了她的心。
　　何不让她不再觉得有希望。这固然很残酷，但对你对她都是很好的。
　　你和同宿舍住了两年。我们在一起相知相趣了两年。
　　但对感情我们都隐瞒了。确切地说，我们根本都未询问过。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感情的自留地。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知道不应随意打听他人的隐私。
　　甚至，我们因各自的匆忙和重荷，都不愿留意别人的感觉。
　　所以，我们同室两年，依然是相对独立的感情个体。
　　我们是好朋友，尽管我们都未涉入别人的感情私事。但我们在一起还有那么多事可做。
　　比如，你现在在不停地抽烟。而我在默默地陪你。

　　他就是这样，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智。
　　可他现在却以沉默代替重荷。以沉默承担重荷。

3

　　她走了。
　　天气很好。晴朗无风。
　　可她却总觉得有点冷。冷得让她一下子憔悴许多。
　　她和他终于见了一面。她顶着寒风，按我说的地址找到他家。他在。只是没有一点热情。他平平地待他。平平地和她交谈。
　　她觉得她的心空在下雪。而他的表情依然如冰。
　　他们之间有条河。洪水滔天。

　　她走时，我和莉觉得她一下子瘦得让人觉得怜惜。
　　莉劝导她，要她想开些。天下好男子有的是。
　　莉劝导她，要她现实点。两地分居毕竟不易。
　　莉劝导她，要她放弃这份苦心。感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只是哭。哭着说了一句话：
　　我只要他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唉，你呀你。他既没告诉你，那便是说不出。既说不出，那便是无耐的分离。可你非要知道原因，这种事，谁能说清原因？
　　可她却要他说，要他明明白白地说。
　　这种原因是没人能说清的。真的，有时我们的感觉很怪，它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却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的眼睛如同红杏。她的面庞苍白如霜。
　　她就这样走了。带着如杏的眼睛，如霜的苍白。

　　"爱真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对莉轻轻地叹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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