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宠儿(三)
二十五
“昨天晚上你们宿舍是咋回事?”颖问我。
我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噢,原来是这样。班主任说老四身为班长却滋众闹事,学生科要处理他呢。不行,我找学生科去。”
颖甩着辫子走了。颖现在是文娱部长,学生会的红人。
经过颖的解释,学生科长最后对这件事“以下不为例”作结。
我班男生听了以后忿忿地说:什么不不为例?谁生病还会挑时间?以后让那小子人道点就行了。
二十六
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初春之夜。
娟和我在小河边倾心交谈。
“你的分配跑得怎么样了?”娟问我。
“毫无头绪。我的父母都是一般工人,靠他们是跑不出来名堂的。我得自己努力。”
“别急,慢慢来。今年学校还包分配。”
“分配顶啥用。把你分到一个发不下工资的单位也算分了。现在各处都在搞承包,我们县的情况也一年比一年差,我想我还是在省城干吧,可以聘到三资企业去。”
“听说三资历企业不管户口。”
“你觉得户口重要吗?重要的是得有活干、得有饭吃。这样才能活下去。你的工作跑得如何了?”
“我倒没操心,我哥我姐正在为我努力。要说还是你们男生得想的远点。”
“是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二十七
临近毕业了,同学们差不多都把注意力放在分配问题上,托关系,找门子,一个个都显出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老大则一改往日的豁达,唉声叹气地说:“真没劲,咱们这破学校想支边都没人要。”
“老大,你想去哪儿?”我问。
“塔里木盆地。你没听说那儿又发现了新油田,正需要人才呢。唉,咱们这也不知道算不算人才,想去也去不了。唉。”
自从入校以来,老大一直开朗乐观。老大身高不过一米六十,瘦瘦小小的个子,我们有时还拿他开涮:“老大,你也不急呀。现在再不行动,以后你连女朋友都找不到。”老大每次都是乐呵呵地回答:“找那弄啥哩?就你们这帮小屁孩猴急。”
“老大,你在这里关系多,为什么不想法留在这里。”我问他。
“留在这儿干啥?要么支边,要么回家。”
看着老大因不能去支边而产生的沮丧心情,我忽然记起他的格言----仗剑披发走天涯。
二十八
颖恋爱了,是和邻班的一个男孩。
玉一开始告诉我时,我还不相信。后来,我发现颖和那个男孩的亲昵劲儿确实不一般时,才相信玉说的是真的。
“颖,我听说你坠入情网了?”我问她。
“别说的那么吓人,我只是浅涉爱河而已。”
“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现在谈还能谈出什么名堂来?”
“我就是想抓住这段稍纵即逝的日子,找找爱情的感觉。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他追我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你怎么满脑子价值观,我恋爱不在时间长短,而在于爱情产生的瞬间是否耀眼。”
“你看见耀眼的光芒了?”
“好象看见了。”
二十九
我和班主任抬着醉熏熏的艳走下楼,把她安顿在已铺好被褥的三轮车上。
“班主任,让我来蹬车吧。”
“你在后边跟着,你又没骑过三轮。天这么黑不是好玩的。”
就这样,班主任踩着三轮车在前边走,我和玉骑自行车在后边跟着。
“玉,她这是咋回事?”我问。
“今天我出去实习了,晚上八点才回来。一打开宿舍的门,刺鼻的酒味差点把我熏晕。艳躺在地上,吐得到处都是。桌上放了一瓶快喝完的白酒。”
“她喝那么多干嘛?有啥事想不开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都是你们宿舍的老二!”
“我真不知道。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艳和老二有联系。”
“也难怪。你整天装得象个圣人一样,就知道读书。艳追老二已有几个月了。近几天艳一直在让老二给她一个答复,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老二没答应她。艳近一段时间的心情一直不好,但也没想到她居然干这种傻事。”
“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
“艳是个喜欢诗词的内向女孩,老二是个热衷诗词的男孩。”
玉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子想开了。是的,老二总是喜欢摇头晃脑地吟诗作赋,自然也就会讨艳的青睐。
三十
“大夫,她不会有危险吧?”班主任焦急地问大夫。
“不会了。都五六个小时了,你们才把病人送来,要出危险的话早就出了。”大夫一边给艳检查,一边抢白着班主任。
班主任冲我们憨厚地笑笑,自我解嘲地摇摇头。
“你的家属是怎么回事?要喝这么多酒?”大夫怒气冲冲地问班主任。
“大夫,喝酒的是我们的同学。他是我们的班主任。我的同学大概是有些事想不开,才出此下策。”我不愿让班主受委屈,就抢着对大夫解释。
“唉,现在的学生都是怎么了?越是快毕业越是出乱子。这几天因为失恋而心情不好,喝酒、喝药的有好几起。给,这是处方,快去买药吧。输完液以后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路上,班主任只说了一句话:“是我失职,没作好你们的思想工作。”
看着班主任用力踩车的样子,我不禁涌起一阵钦佩之情:这两年他待我们就如同大哥哥,他为我们操碎了心。为了教育事业,他年过三十还孤身一人。现在又这般自责,真是难得。
三十一
“我怎么了?难道是知音就得成一家人?”老二反驳说。
我不能再说什么了,因为老二说的也不无道理。
也许老二是对的。两心相知,两心相悦,不一定就得步入婚姻的殿堂。
三十二
皎洁的月光照在每个人身上。
我们四十二位同学围坐在一起,嬉笑着,互相叫嚷着。
明天我们就要分手了!就要离开生活了两年的学校!所有的恩怨都在此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离别的酸楚。
老四这时悄悄移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老六,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十月份的生日是假的。我只是希望咱们的中专生活从一开始就有点情趣。”
老四可真鬼!他可为我们的中专生活润色不少。
娟低眉侧目,拨动琴弦,我们随着那琴声尽情高歌-----
树上两片枯叶 在秋风中低叹 相偎相依的日子 就要 一去不复返 春日的浓情夏日的浪漫 转眼就是秋日的凄惨
空中的两片枯叶 在秋风中缱绻 零落成泥的时候 就要 出现在眼前 往日的缠绵最后的和弦 将成为我们永远的忆念
。。。
我们随着那琴声,一遍又一遍地歌唱。歌声随着那夜晚的凉风,飘得很远很远。。。 返回ST-MAN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