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女足五题

  看了新闻联播,印象中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让一群普通的踢球的女孩子们在这个节目里占据了那么多的时间。

  许是还没有从通宵过后的疲倦中恢复的缘故,看总书记的慰问体委的嘉奖妇联的座谈时好象惶惶忽忽的,那时也想不起来关于清晨玫瑰碗体育场鏖战的任何画面。

  然而《铿锵玫瑰》专题里的一些赛前或场后的镜头却倏然浮现出来,无比清晰:11个姑娘挽着手步入体育场;集体大声地唱国歌;充满信心地笑着向观众致意;刘爱玲的泪水,范运杰的微笑,孙雯的希望,刘英的悔恨........

  后来这些镜头又都似乎同时归结到领奖台上,幻化成她们一张张遥远而真实的脸,并且终于使我坐到计算机前,谈论一些与意义有关的话题。

  一:游戏,让政治走开。

  毫无疑问,足球原本是一种游戏,只是在文明史逐渐将战争抛弃之后,足球有时候就不得不承受一种与集体力量和尊严有关的命题。游戏变的复杂了,但是加入的成分依然只与男人之竞技有关,至多与相对群体的尊严有关,却够不上国家的范畴。

  所以,玫瑰碗的这场比赛,只是孙雯们和米亚哈姆们的一场游戏,绝对与所谓导弹所谓亡灵所谓外交所谓国家无关---游戏承受不了其中的重量,这些女孩子们承受不了其中的重量。于是,我这样理解:克灵顿的光临,只是作为一个球迷的意义;而江泽民的电话,是出于一个父辈的关怀。

  二,女人与足球:站在相反的两极。

  我仍然认为,足球本质上不是属于女人的游戏。玫瑰应该是娇艳妩媚而不是铿锵的。同样,我喜欢的女人的腿,也应该修长着,白皙着,穿着精致的高跟鞋。

  事实上,我们在过分地夸大着女足运动的意义。真正的足球界,在这个季节关注的是3年之后那次遥远比赛的细枝末节,而马元安的全部功勋,也不足以给维拉潘添加一丁点在布拉特面前的自信。

  女人和足球,应该是从属于相反两极的---女人贴近或从属于自然,而足球则象征着力量----改造自然的力量。

  所以我认为,女人和足球在精神内涵上是不相容的。女子足球的存在,应该永远是一种自发的业余的游戏状态,个别国家(比如我们)为了某种目的可以在很小的局部从事专业足球的试验,但是女子足球的职业化,我确信没有任何光明的前景。

  三:女足与男足:形式主义的关联与内在的独立。

  形式的对称并不代表实质的关联,我认为最近关于女足和男足的比较没有任何意义。女足是一种游戏,男足是一种竞技。他们在目前截然不同的格局中遵循着完全不同的规律。所以二者之间的技战术比较纯属无稽之谈,而所谓"向女足学习"云云,也只有完全精神的意义。

  我宁愿把女足和男足看作两个相互独立的事件。我反对任何人(尤其足球官僚)用女足的辉煌去掩盖男足的落后,那多少有点阿Q的自作;我也同样不赞同用女足的胜利去挖苦男足的耻辱----男人的耻辱是自证的,那种比较只会在形式上毫无意义地加重我们男人自己的失落和罪孽感。

  四:女足和民族精神:不可承受之重。

  显而易见,我们现在有秩序有组织地开展了一场弘扬女足精神的政治运动。也许我们的确需要这样,在这个世纪末的虚无和疯狂中。但是我总觉得不够自然。十几年前,一些排球姑娘的胜利使这个民族痛快淋漓地喊出了振兴中华的口号。那么,在这世纪之交,我们又要把这个民族精神张扬的任务交给一些女人吗?不,不会了,因为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就如同五六十年代的精神岁月一去不复返一样。

  忽然想起了不久以前的"飞黄"事件,后曾见中青报一篇评论,大意是"飞黄精神实可嘉,现场婚礼属蛇足"云云。恰恰相反,在我看来,一个普通青年的一次冒险飞跃根本达不到所谓"民族精神"的高度,我倒宁愿把那个故事理解为一个骑士激情飞越以博佳人一笑的现代浪漫主义爱情故事---只有婚礼是有意义的。一个青年的几秒腾空对这个母亲河数千年的咆哮显的那么苍白而无力。

  我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形式主义?去拔高个体,去策划政治,让一些原本只根源于个人梦想和力量的活动不得不忍受集体(其实是政治)的重量,成为他们不可承受之重。

  而真正的民族精神从哪里来?----是我们政治的真正进步,是我们经济的有效调整,是我们文化的深刻反思.......或者,还有其他,但是我相信与女足和飞黄之类没有太大的内在关系。

  五,女足的真正意义:精神力量和个体英雄主义

  在看女足的时候,我抛弃了政治,我忽视了足球,我还回避了所谓崇高,我把所有她们承受不了的沉重一一剥离,于是眼前只剩下:11个姑娘挽着手步入体育场;集体大声地唱国歌;充满信心地笑着向观众致意;还有,刘爱玲的泪水;范运杰的微笑,孙雯的希望,刘英的悔恨........那一张张遥远而真实的脸。

  女足的全部意义,只在于这个集体内在的精神力量:拼搏,团结,乐观,自信......并且我认为,这种精神力量完全是属于个人英雄主义的。

  只有这样,女足才变的纯粹而真实。这时这些柔弱的女子才变的强大起来,这些普通的女人才变的美丽起来。

  我也在这矛盾的柔弱和强大,普通和美丽之间,对她们怜爱起来,又景仰起来,景仰起来,又怜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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