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网路与现实之间的爱情(三)
(七)
我来到雅士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酒吧里所有的能关的灯都关了,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烛光下静悄悄的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乐队正在作准备,乐池里正放着张楚的歌: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烛光的后面是一些成双成对的朦胧的影子,张楚的歌声中,不时飘来他们或爽朗或缠绵的笑声。
一切仿佛都在告诉我,今天是情人节。
而此刻我坐在这里,等待着一个人,这个人现在一定正朝我走来,她来自一个叫网的地方,她离我很远,遥远的象一个梦一样,又似乎很近,近的就在我的心里。
你好,我是风影。
遐思迩想中唤醒。
我抬起头,然后,我就见到了她--风影。
后来我总是怀疑,也许那个时刻我的感官系统突然变的迟钝起来,反正许久以后我总不能清晰地描述她那天的样子。只记得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西装,一件很奇怪的红色的西装,很红,似乎她的身体都笼罩在那片奇异的红光中。我还记得她的头发很长,就那么随意地地扎了一下,在肩头蓬松着,对,头发也很黑,象一淙黑色的散发着清香的油墨,流过她雪白的脸颊,脖子,然后没入那一团奇异的红光
.....
怎么,不请我坐下了吗?
你好,请坐。
语言表达能力的贫乏。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她微微睁大眼睛,还是那样笑着问。
这次我注意到,她的笑容很轻微,很缓慢,就象一朵花开放时那样,慢慢地绽开,又象平静湖面的一朵水花,能扩散到很远,很远。我也似乎在这笑容里,找回了自己的思维和灵感。
嗯,算是疑问句吧,因为乔峰和风影都处在一个从抽象到具体的哲学转变中。那怎么办,我带了身份证,可上面的名字不是风影呀。这样吧,我们这会儿,先去钟楼网吧,当面拿各自的名字发个帖子,验明正身。
风影笑出了声,嗯,就冲这记原汁原味的乔氏风格,我现在已经相信你是乔峰了,验收完毕。那就好,地下党的同志已经接上了头,可以开始谈革命工作了。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想喝点什么?
我平常爱喝这里调的那个叫`冷漠`的,嗯,今天呢?
刚才进们的时候,看见他们宣传的海报上有一个名字怪怪的`今夜如此美丽`,就尝尝那个吧,你呢?我平常是`喝百威啤酒,看98世界杯`,今天也换一个吧,蓝带,`蓝带啤酒---我停住,微笑着看着她。她低下头,笑笑,那种带着一点点羞涩的笑容。我忽然又想起徐志摩的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或者李清照的那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我想到我的思维活动水平,从几分钟前的空白到现在的空前想象力,这个变化过程如果画成曲线,一定振幅很大,对,一象限增函数,它的导数是正的.. ....
喂,你怎么了,刚来就走神,现在还发臆症呢。非也,非也,表象相同,本质却大大的不同。
又开始故弄玄虚。
刚开始,我是一时有点晕,属于突发性思维障碍。
现在呢,是习惯性思维障碍?
错。现在是思维活动过于频繁,脑细胞活动速度超过了其他脸部肌肉神经的反应速度。这个我不大懂,我想是不是有时候打字速度太快,屏幕反应速度跟不上,就出现乱码?
原理就是这样,不过乱码的比喻,不太又是徐志摩李清照变化曲线正导数,这是刚才三秒钟之内想到的。
噢,明白了,刚才是怎么了。
然后我们互相看了一下,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的桌子上的蜡烛,忽闪忽闪,映的风影的脸,也愈发的朦胧......
笑过了我才注意到乐队已经开始唱歌,是蓝心湄的《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不隐藏,两颗心儿.....三生三世......
喂,你真名姓什么?
陆,名字里有个`峰`字,你呢? 姓周,名字里没有那个`影`字。
要不以后还是叫网名吧,顺口了。我也这么想。
嗯,我的`乔峰`听起来也象真名,你可惨了,总不能说是姓`风`吧。怎么啦,也有`风`这个姓呀。 不会吧,从来没听说过。看,奔2脑袋现在又记忆障碍了吧,《笑傲江湖》里,令狐冲的师书叔祖!噢,对了,风清扬!哎,你该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你这一说倒还提醒我了,啥时候查查家谱,说不定还能找到孤独九剑剑谱呢!那就更不得了了,原来都能风影大侠独挑丐帮呢,再学会孤独九剑,江湖就是你家开的了。
风影就又开始笑,那种象花朵绽开、象水波泛起的笑,那种似乎很微弱却让我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用心地绽开的那种笑。而最神奇的是,她的每一次笑都是不同的。我甚至怀疑如果有足够的技术手段,我可以确定她的笑与笑因的一一对应关系,那样,我就可以由她的笑,精确地推出使她笑的事情。我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哪一点?
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怎么,我说过我很老么?
但是网上有很多人管你叫大哥呀。
那是我凭踢球和喝酒比赛挣来的荣誉称号,就跟三八红旗手也是荣誉称号,而不是要在三八节那天上街扛红旗一样。风影耸耸肩,作了个鬼脸。
你知道不,你也有一点和我想象中大大的不同。故意很严肃的说。什么? 你的个子太矮了。
风影看看我,又看看她自己,一脸的迷茫,似乎在使劲想为什么1米72的我有资格说1米67的她太矮。
我呷了一口啤酒,手指指天花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我一直以为,你真的象你说的一样,有1丈高。
这次风影笑的很快,象电视片头有意把花开的镜头放了快放一样,笑的也很剧烈。据说,乒乓高手能制造出300多种不同的弧圈球。我想笑应该也有很多学问的吧,那么风影一定可以算是笑的,绝顶高手了。
风影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以后不许再故意逗人笑。她嗔怒道。这个问题比较困难,因为涉及到我一个自私的但可以告人的秘密。我放下酒杯,调整了一下坐姿,两手叠着放在桌子上,身子稍向前倾了些,开始注视她的眼睛。
风影也学着我的样子,两手叠着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然后微微侧着头,很顽皮的样子,现在开始招供吧,我党的政策你也明白。我之所以老要逗你笑,我说的很慢,我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也许是我的目光太放肆,风影这时候把手支起,撑住她的下巴。然后我说,是因为你的笑容--很美。我看到风影回避了我的目光,她的脸上一下子浮现起一片娇羞的红光,一种充满感染力和诱惑力的红光,那种红光甚至夺去了她衣服的颜色。
沉默。似乎一切都绝对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乐队正在唱张学友的歌: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不忘......
叔叔,给这位漂亮的阿姨买束花吧。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装满了红玫瑰的大花篮。小男孩穿了一件很花的小棉袄,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脸蛋,最有意思的是头上扎着一个小朝天辫。
我回头看看风影,她就那么安详地坐着。我把小男孩揽近了些,好啊,不过得先向你请教,今年流行送几朵?小家伙不假思索地回答,给我拿11朵。这时我却听到了风影的声音,乔峰,我回过头来,我想要一朵,只要一朵。你自己给我挑最漂亮的那朵,好吗?风影就那么静静地微笑着,语气是那么柔和,仿佛是从天边飘过来的一样,我却觉得,在这种微笑中充满着使我不可抗拒的魔力。
我冲卖花的小男孩耸耸肩,小家伙却依然笑眯眯地把花篮捧到我跟前,阿姨让你自己挑喽。
我把那支花递给风影,她接住,看看花又看看我,把花放到鼻子下轻轻的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把花放到桌上的花瓶旁边,谢谢。你不觉得咱们这支,比桌子上的一束都要香吗?我笑笑,我觉得和这样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我只感到,幸福。
是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一道景观,一个真正美的女人,可以改变一切,让红尘中一个平凡的男人,以为自己活在天堂。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听到乐队正深情的唱着林子祥和叶倩文的歌:我一定会陪你到地老到天荒,我一定会陪你到海角到天涯......
我听到风影正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着哼: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这是我们不变的选择.....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喝完了我的酒,我站起身来,说,我去再拿一瓶酒。风影点了点头,今天是可以喝点酒我又拿了一瓶酒走了回来,慢慢的倒了一杯,然后我端起酒杯,也许我们应该一起喝杯酒。风影就微笑着端起了杯子。这时候我就听到大厅里想起乐队主唱的声音:现在,我们为五号台我们老朋友乔峰先生的,相恋已久而初次见面的女友风影小姐,送上一支英文歌曲,《ONLY YOU 》,祝他们...... 然后大厅里便响起了悠扬的歌声:only you, can hold my breath, only you ,can forcus my eye ,only you .....
这时候我看到周围很多人朝我们这边张望,我一一向各个方向的人点头,微笑,我甚至想告诉这里的每个人:是的,初次见面,相恋已久,一切都是真的。所有知道和不知道我们名字的人哪,祝福我们吧!
我注意到那时侯,风影只是静静地,用很遥远很朦胧的目光注视着我,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
后来她自己说,她那时侯患了感动性思维障碍症,她好象又想起了网络,还有梦境......
我们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东大街依然笼罩在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下,不知从哪里传来悠扬飘渺的歌声,而不经意的,便可以看到成双成对依偎着的恋人,他们的手里还有花,很红的玫瑰。我突然觉得,这个古老城市的夜,很美。
正是隆冬的夜,很冷。一阵风吹来,风影缩了一下肩膀。我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我感到她的身体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风影抬头看了一下我,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她的脸,很红。那一瞬间,我竟然怀疑她的衣服,还有她手中的玫瑰,都是被她的脸染红的吗?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默默地走,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打破了这种沉默,风影,
嗯?
想什么呢?
网。
网?
是。北岛的一字诗你知道吗?
嗯,只有一个字的诗,就是:网。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网上开始的,想起来就象梦一样。所以我现在还在想,我们怎么从那些虚拟的字符走到了现在。
还是因为,网。
网?
一个更大的网,更无形的网。一个冥冥之中将我们笼罩的网,一个我们情愿永远深陷其中的网。 然后,我开始轻轻地唱: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情愿就这样陷在网中央......
我不知道我那时的歌声是否动听,但是风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环住我的腰,她的脸,离我很近,于是我分明可以看到:她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我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慢慢地,吻向她美丽的眼......
我们身后,古老的钟楼仍然象千百年前那样肃穆地立着,而远处缤纷的霓虹却调皮地朝它眨着眼睛。这个时候,这个古老的城市显的年轻而浪漫,毕竟,浪漫,是多么的美丽.....
(八)
第二天上班就给她打了电话早啊。昨天让你睡的太晚了,休息好了吗?那边传来风影嗔怒的声音,当然没睡好。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几乎一夜没睡着。
我就在这边嘿嘿的笑了两声,风影好象明白了似的,恨恨地说,明知故问,良心大大的坏! 我哈哈大笑,知道我故意逗你你还回答干啥?
我苯嘛。
非也非也,原来网上斗嘴皮子你总是欺负俺哩。
胡说,我早都说过,吹牛这一行你有天赋。
关于笨不笨的问题我倒是想起了一句话。
说吧,`莫名其妙浮想联翩症`患者。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愚蠢而美丽。
风影就在那边轻微地笑,我开始想象她笑的样子。
愚蠢恐怕不幸言中,美丽倒也未必。
确切地说:非也非也。如果我的风影不敢称美丽的话,我就马上去北京找裘伯君让他把汉字库里的`美丽`这个词去掉。
电话里又传来风影的笑声,你这家伙,成天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说到嘴,咱们中午一块去吃饭吧。
中午时间太短,我还想睡一会儿呢。下午吧。
也行,不过就是要晚几个小时见你了。
哎,我算看出来了,就是100个女人,撞到你的手里也逃不出去一个。
100个倒不必。只要把你骗到手,俺就大功告成三呼万岁了。
下午又给风影打了电话。去哪里吃饭?
这样吧,咱们到你那里做饭吃,你不是说你那里什么工具都有吗?
是啊,万事俱备,只欠厨妇。
那就成了。
我一会去接你。
不用吧,怪麻烦的,我自己去,你十分钟以后在高科花园门口等我,我大概一刻钟以后到。那我为啥要提前五分钟去?好,你要不愿意,掐着点去也行。反正如果我到了还没见你,马上就回来,别后悔。嘿嘿,其实我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楼了。风影来了。穿着旅游鞋,牛仔裤,白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一副可爱的样子。
来了多久了?
我看看表,手指在表上数,一,二,三......,嗯,一共12分37秒。哼,这还差不多,一路上想着来给你劳动,正心理不平衡呢。
我打开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乔峰的反动黑窝。风影进了门,哎呀,
怎么了?
这么乱呀。
没有吧,好好的。
还没有,茶几上是书,电视上是磁带,到处是报纸.....
哎,这你就不懂了,我追求的不是井井有条,而是`错落有制`,就是说,虽然`错落`,但有一种内在的我自己习惯的秩序。好好好,懒的理你了,还是先说吃饭的事吧。做饭的工具肯定全着的吧。 你最好检查一下,因为我只是在理论上知道它应该是全的,我妈准备的。
风影就走到厨房,煤气灶、锅、炒瓢、勺子、筷子、油盐、味精、米....嗯,真还挺全,你平时做饭吗?
有时候做。
我看你那架势不象会做饭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会不会做饭又没写在脸上。
那你都会做啥?
煮方便面。
哈哈,我就知道你就这水平。
还没说完呢。
还有啥?
最高水平是能煎鸡蛋。
不简单,真是人不可貌相,深藏不露呀。
反正我现在还怀疑你呢,说不定连我都......放心,饿不着你,想吃什么,报上名来。
我是杂食动物,啥都行,就看你会什么了,只要不也是方便面煎鸡蛋就行。好,是这,你现在去买菜,买一斤蒜苔、六个鸡翅、一把菠菜,鸡蛋要二斤,再要几把蒜、一袋五香粉......
要那么多,我们能吃完吗?当然不是今晚吃完,鸡蛋什么时候都可以放的呀。
风影似乎对我提出这样的问题颇为蔑视。噢,知道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一斤蒜苔,六个鸡翅---我跑到里屋,拿了一个便笺本、一只铅笔,递给风影,你还是写下来吧,万一忘一样就惨了。
风影摇摇头,叹了口气,哎,现在的男人呀.....
我接过纸条,臣接旨。然后装模做样仔细看了一遍,问到:`一把`菠菜是什么概念?市场标准量词吗?一把就是一把,菠菜是按把卖的,不是论斤。忍住笑,耐心地给我解释。`把`不分`大把``小把`吗?米线的碗是分大碗小碗的......不分!
惋惜地说,哎,现在的男人呀.....
还有,你刚说几把蒜,这个`几`的概率分布是什么?最好说一下它的数学期望值。
风影于是作出无限悲愤的样子,天哪--我赶紧摇摇头,叹了口气,学着风影的语调,哎,现在的男人哪......
风影就开始咯咯地笑。
我说:这样吧,咱俩一块去,反正菜市场就在小区门口。
风影就恍然大悟的样子,哇,我算明白你胡搅蛮缠半天的真正企图了!
是啊是啊,对敌斗争要引敌深入拐弯抹角迂回进攻。
我发现我真的变笨了。
是啊,我早上还说呢,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愚蠢而不美丽!
回答错误,减十分。正确答案是愚蠢而美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愚蠢而美丽。
狭隘反动爱情论调!
还不去拿菜篮子!
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一些从菜市场回来的年轻夫妇,我就不怀好意的朝风影笑,风影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娇羞地低了头,不再看我。我却凑到她跟前,风影,又想起什么坏点子了,你如果想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就跳过这句话,直接讲吧。
知我者,风影也!兮兮地问道,你小时侯有没有这种感觉---
什么,说吧。
就是如果哪一天你穿了一件新衣服,或者有了一个新玩具,你就特别想往人多的地方钻。
风影迷惑不解的看着我,然后我更靠近她了一些,小声说到,这就是我今天胡搅蛮缠要带你一块出来买菜的原因。
然后,我首先感到的是:有一种可以称之为被掐或拧才看到了风影一如平常娇媚的笑靥,耳边也传来她更加温柔的声音:我想知道我是一种什么样的玩具,或者一件什么样的衣服--这就成了我们后来一个重要的典故。我因为这个典故,又体会了很多次那种独特的介于掐和拧痛中,象她那样温柔地笑着说,你不是玩具,也不是衣服,你是我----最爱的宝贝。
(九)
我就带着风影在菜市场里转。
看的出来,风影对菜市场也不比我熟悉多少。所以,往往的模式倒是我将她的意图用最简短的手势和语言转达出去,便完成了也许是现代社会最常见最重要的商品交换过程。
后来风影却开始发表她的意见了,我觉得你买东西太快了。怎么快了?
我的意思是,买菜似乎在形式上可以侃侃价的吧。
这个我不会,应该是你们女人家的事吧。
我才不管呢,又不是我掏钱。
OK,OK,看我的了。
我们走到一个菜摊前,我指指蒜,这怎么卖的?
五毛一两。
嗯,嗯,侃侃价......考的样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六毛一两你卖吗?
风影在一旁笑的弯下了腰,当然也没忘在笑的百忙当中,顺手掐(注:因为她的手法比较怪异,我一直不能断定这个动词到底该用掐还是拧,也许我可以新创一个字,但是想到会在这里打不出来,也就罢了这个念头)了我的胳臂。
而卖菜的老头,则满脸惊鄂地看着这两个疯子,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回到屋里,风影就开始张罗着开始做饭。围裙呢,快找围裙。我赶紧跑到里屋拿出我的长袖球衣,来就穿这个吧,反正这个是从来不洗,不怕脏。我小心翼翼地把球衣围在她腰上,风影仔细看了我的球衣,就感叹起来,哎,这衣服就是给我当围裙我都嫌脏。工夫,我已经把两只袖子在她背后打了好几个结。
把菜洗洗,鸡翅要先磕一下,把冰磕。
菠菜要拿洗洁精洗,多冲几遍。
还是先淘米吧,用电饭锅把米蒸上。
风影,
嗯?
你真酷,瞧一会把我指挥的团团转。
哼,想早点吃上饭就干活。
现在还有活吗?
暂时没了。
那我干啥?
原地待命吧。
末将得令!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风影瞪了我一眼,作出嗔怒的样子。我耸耸肩,摊开手,表示遵命行事,然后还是那么笑眯眯地注 视着她的眼睛。风影的脸终于又红了。末了,只好停下来,喂,你这样站着,让我怎么干活呀。
咦,我站的远远的,防碍你了吗?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这样好不,你去给咱把房子收拾一下,弄成那种井然有序的,我不习惯你的错落有秩型的,拜托拜托。
好吧,好吧,好象生怕我学了你的手艺似的。嗯,把书放到书架上,磁带放进盒子里,报纸收起来。对了,放首歌,我在盒子里翻了半天,放进去,屋子里就飘荡起许美静的歌声:夜幕的时分,寂寞的眼神....夜归的人....厨房里传来风影的声音,这还差不多,算今天干的第一大好事,哎,把声音开大点行不行啊。
我在这边就这样东摸摸,西蹭蹭,还有什么没干的?嗯,对了,拖下地吧。我拿起拖把,开始在地上划字,写个狂草风影吧,撇,横,捺沟......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的窝里充满了温馨,也许我可以把这里称为家了,对,家,因为有了一个,风影。
开饭了,快来端饭。我们把盆子碗一一端到茶几上,开电视吗?我问。嗯,吃饭的时候不看电视吧,听着歌挺好。
对对对,我妈也老说`提起吃饭,啥事不干`。先尝尝我的手艺,有意见--接着说,如果是不好意见的话,头一次就不要提了。
我夹起一块鸡翅,放到嘴里,挺好挺好,比开发区所有餐馆的水平都高。风影脸上就分明流露出得意之色,嘴上却说,瞎闹呗。其实这个做饭嘛,无非就是将生食物加温至某种可食用程度的物理变化过程。忽然又好象觉得说的不准确,就又补充道,当然,在蒸馒头等过程中,也有个别化学变化过程。我嘴里正塞着一口米饭,连忙咽下去,迫不及待地说:精辟,深奥,估计有的特级厨师干了一辈子这个行当,也没能象你这样这么深刻的哲学概括。风影愈发骄傲起来,我做的真的比饭馆里的好吗?当然,因为我只在开发区这些饭馆里吃过一回鸡翅,那次实在是太难吃了!风影于是忿忿地说,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夸我。不好吃,偏要你吃!说着夹起一大块鸡肉要放在我碗里,我却不等她放进去,用筷子挡住她的筷子,然后低下头去,用嘴接住了那块肉,风影刮了一下自己的脸,哎,现在的男人呀......
你以前不做饭吗?
是呀,有那麻烦劲,我宁肯饿着。
老在外面吃?
是呀,我给你说开发区所有的饭馆老板都认识我。
以前这里有人来给你做饭吗?
当然。
那边停顿。
沉默。
我抬头,看到风影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很快又继续努力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我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想笑。
吃完饭,我把东西收拾进厨房,风影就在那里沏茶。我从厨房走过来,轻轻地叫,风影,她放下茶杯,转过身,怎么了?刚才问我有没人给我做饭啥意思?
没什么。
我来告诉你吧,有倒是真有一个,经常来,我以前在聊天室告诉过你的呀。
风影面无表情。
那就是俺娘,你未来的婆婆!
风影脸上的表情就迅速的变化,诧异,惊喜,嗔怒......风影忽然一下子冲过来扑到我的怀里,在我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仰起脸怒气冲冲地说,叫你故意气我,害的我饭都没吃好!
我微笑着注视她的眼睛,女人这么容易吃醋的呀。这下风影又似乎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钻进我的怀里,拍打着我的胸膛,我要不在乎你,管你那么多干什么。
我紧紧抱住风影。她的头发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脖子,凉凉的,痒痒的......我觉得有一种清香,从她的发际传入我的身体。哦,那种香,不是发香,不是香水,是她的体香......这时,我注意到,音箱里传出许美静的那首歌:我是一个固执的女人......在爱情的世界里,我只会,要求的更多...... 上一页 下一页 返回李寻欢文集 |